你别不信邪(159)
崔人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谢黄豆我可能得晚点回来接,突然有点事情。”
“包子……等我回来再看吧。”
“要是太晚了,我就明天再来。”
“哦,好。”沈珍之微微点头,“不着急,你想吃的时候阿姨专门给你做都行……”
她说着,注意到了崔人往身后的钟管家。
作为警察親属,沈珍之女士没少看刑侦剧,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她连忙压低声音问:“你、你是自愿去的吧?”
崔人往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了。”
沈珍之还是有些怀疑,輕咳一声:“你等等。”
“老谢啊!老谢!你干嘛呢,出来,小崔来了。”
“你那个汤是不是还炖着?”
她拼命给谢天使眼色,“一会儿咱们去‘市局’,给儿子送个汤吧?”
她刻意强调了“市局”两个字,瞄着钟管家的反應。
“用得着嗎?”谢天嘟嘟囔囔地出来,“没打算给他喝……”
他被沈珍之瞪了一眼,总算反應过来,附和着问,“啊,也是,小崔不一起去啊?”
“啊。”崔人往微微睁大眼,不知道自己怎么配合比较好,“有点事。”
“那行。”谢天背着手,“你到地方给谢重阳发个定位,让他下班了过去接你,尽管使唤他,他有车,没事啊。”
崔人往没忍住笑了一声:“好。”
“谢谢。”
他摸摸谢黄豆的脑袋让他进屋,跟着钟管家走了。
……
銜春堂。
这是崔人往第二次来。
崔燕山还在那间书房里,坐在桌前泡茶。
又来。
崔人往无奈,他又不喜欢喝茶。
崔燕山把茶放在他面前:“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手段。”
刚喝了奶茶的崔人往垂下眼没接:“崔瑞金在警局,你不去救他嗎?”
“先坐。”崔燕山看起来并不着急。
但也有可能只是看起来。
毕竟这种上了年纪的商人都喜欢摆谱,哪怕内心上火,表面也得风轻云淡。
崔燕山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我给他留了很多东西,各方面的人脉渠道,养了他那么多年,教他那么多东西,没想到,你回来才这么点日子,就把他弄到警察局去了。”
他笑着搖摇头,似乎觉得无奈。
“你也说培养他那么久。”崔人往看着崔燕山,“一点都不担心他嗎?”
“关他一阵子也好。”崔燕山看起来不怎么在意,“我希望他尽快成材,替他做了太多事了,有人在后面扶着推着,他就以为自己能够一日千里。”
“稍微有个教训也好。”
崔人往若有所思:“你觉得他只会稍微有个教训?”
崔燕山笑起来:“你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但不致命。”
“你应该也清楚。”
崔人往偏了下头,没有回答。
看来他还是不打算出手。
崔人往意有所指:“我清楚,但崔瑞金清楚吗?”
崔燕山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会恨你的。”崔人往笑了笑,“他会觉得,你要放棄他,你没帮他。”
“小心点啊。”
崔人往索性光明正大挑拨离间,“说不定下次就是买凶杀你了。”
“我会很乐意办你的案子的。”
“呵呵。”崔燕山也不避讳谈论自己的死亡,“那你也参与不了,你得避嫌。”
“那个孩子啊……”
他惋惜地叹气,“还是笨了点。”
崔人往看着他:“你也比我想象中更无情一点。”
“对你来说是好事吧。”崔燕山笑呵呵地打量他,“如今,瑞金不是我的唯一选择。”
“他不成器,你应该高兴才对。”
崔人往:“……”
他又不是来真的争家产的,难道崔燕山还指望他在他面前尽孝,作出乖孙子的模样吗?
他轻笑,故意激怒他一般说:“果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轻而易举就能放棄他们。”
“你当初也是这样轻易就放弃了我爸爸吗?”
崔燕山放下了茶杯。
动作不轻不重,但杯子落在书桌上“嗒”的一声,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情绪有所波动。
崔人往并不见好就收,他盯着崔燕山的眼睛,似乎想看穿这张苍老的皮囊下究竟是人是鬼。
他问:“是你杀了他吗?”
崔燕山的眼神冷下来。
……虽然之前也没怎么温暖过,但现在他不笑了。
“你也没有我想象中聪明。”崔燕山像是失望般轻轻摇头,“我知道你去见了奶奶。”
崔人往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把所有不合时宜的话都问过一遍,他又问:“你跟奶奶感情好吗?”
崔燕山失笑:“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了,哪还有感情。”
“寻常人家或许是靠親情,我们俩嘛。”
他抬眼,“她大概是靠恨活着。”
“崔人往。”崔燕山喊了他的名字,“我知道她想要你做什么,但我也得告诉你。”
“她活着的时候,自己都不敢做这些事。”
“如今她快要死了,觉得可以豁出去了,才突然想起,自己二十多年前有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儿子。”
他摇摇头,“还要不管不顾把你搭上。”
“她要求自己死后安心,孩子,你呢?你知道自己想求什么吗?”
氤氲的茶水热气里,他抬起眼看向崔人往。那双眼睛精光内敛,眼珠眼色很淡,隔着烟气也不容忽视。
作者有话说:
崔人往:你爷爷不要你了。
崔瑞金:啊啊啊啊
第118章 上位
崔人往刚到丰城没多久的时候, 就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題了。
他当时回答说的是——
要个公道。
而现在面对崔燕山……
崔人往笑了笑说:“我总得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以为在这种时候,你会给我透个底。”
崔人往摊开手, “啊,我进来的时候没搜身,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在身上藏录音笔之类的东西, 所以不敢说?”
崔燕山好笑地摇摇头:“这种激将法对我没用。”
“真的嗎?”崔人往就变本加厉, 撑着桌子看他, “可我最近总做一个夢。”
“我总是夢见爸爸。”
“他在一个罐子里看着我,在一个……畫着神仙的白瓷罐子里。”
——这是崔老太太梦到的。
但不妨碍他拿出来说。
梦境和亡者,本来就会有些关联。
更何况,开春了,也快到清明了。
崔燕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他很快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抬了抬手让鐘管家进来:“不管怎么说,你让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手段。”
“瑞金在警察局里, 公司也不能没人管。”
“你跟着鐘叔去公司做点事,也露个臉。”
崔人往安静了片刻,他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 因为崔瑞金进了警局,所以我得替他去上班?”
“哈。”
他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我在公司大闹一场,给你添点热闹嗎?”
“随你。”崔燕山不怎么在意, “去吧。”
“你既然回来了,我总得给你一个機会。”
“只要你想好了, 想怎么做都行。”
崔人往:“……”
他想起之前老太太曾经说的,崔燕山曾经身边有不少真真假假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