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52)
只有蒋云渡和蒋夫人卫银珠的脸色依旧紧绷着,他们围上了赵月仙,连声问道:“万青呢?万青在哪里?我们已经照你说的做了,陈启风你要带走就带走,倒是把我们的女儿还回来啊!?啊?”
赵月仙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刚要开口,就见那跪坐在地上的白衣小修士忽然抬起头来,那双方才还泪眼朦胧的眼睛,此时直勾勾地看向了自己。
蒋氏夫妇却没在意他们之间的火花,只顾着拽着赵月仙的衣袖,要问他讨自己的女儿。
“她……她在江南。”赵月仙支支吾吾地说起了先前和陈启风提过的说辞,“我的朋友都在那边——”
“赵仙子。”杨雪飞竟出声打断了他,说的话却莫名其妙,“你可知道,你在我师兄的手袖上沾上了凌霄花的香味。”
赵月仙一愣:“你说什么?”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我本就不相信,宁肯招婿也不舍得女儿远嫁的蒋家会以爱女的婚事为饵,冒险围杀浧九幽。”杨雪飞有点难过地说道,“后来我闻到了师兄袖子上的花香味,发现是你假扮的……然后我便派人去找了真正的蒋小姐。”
赵月仙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做贼心虚的表情让蒋氏夫妇脸色大变。
蒋云渡一把扑上前去,抓住了他的衣领,咆哮道:“妖孽,你把万青怎么了?你把万青怎么了?!”
赵月仙死死地盯着杨雪飞,杨雪飞却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声:
“爹——娘——”
只见一个卫兵模样的瘦长身影揭开了装扮,露出了蒋万青憔悴疲倦的面容,她显然也已隐忍多时:“娘!!”
卫银珠呆了一瞬,紧跟着也哭着扑上去搂住了女儿:“心肝儿——你到底去了哪里??”
“娘,姓赵的给女儿下了毒,”蒋万青带着哭腔道,“他把女儿封在棺材里,埋在了乱葬岗,如果不是仙人们发现得及时,女儿早就……”
卫银珠双目通红,与蒋云渡对视了一眼,忽然推开了怀里的女儿,“铮”地一声拔出佩剑,当场便要对背信弃义的水镜仙子发难。
这时候,一缕淡淡的金光忽然笼住了她的剑刃,让她无法再上前一步。
只见杨雪飞腰间的竹筒不知何时自行打开了,流云般的帝君御令飞得满屋都是,纯金的丝线缠住了想要施咒逃脱的赵月仙和气息奄奄的陈启风,甚至连浧九幽的尸体都不放过。
门前无风,三进大门却依次重重打开,赤红色的帘帐招摇飘舞,似是在迎接贵客,与此同时,杨雪飞看到本应在云台山与神威将军血战的谢仙君出现在了门外门口,手里将一个长条的物事扔在脚边。
众人定睛一看,愕然发现那竟是被捆成一团的神威将军付凌云!
付凌云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双手被绞在背后,那些金色的丝线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也紧紧地缠了过去,如地下伸出的长草丝般将他牢牢缚住。
付凌云又惊又怒地抬起眼睛,凶狠的视线扫过堂内的每个人,最终死死地落在了杨雪飞的脸上。
杨雪飞与他对视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他的心跳得很快,隐约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开始了。
“人都到齐了。”谢秋石轻轻地拍了拍手,笑道,“这一场骚乱,最开始就是你们两个——”他用扇柄点了点被捆住的付凌云和赵月仙,“指使他——”他又指了指地上的浧九幽尸体,“大闹他的婚礼——”扇柄最终落在了陈启风的脸上,“——现在便要在同样的地方结束——杨雪飞听旨。”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杨雪飞心中一紧,他本就跪坐着,倒无需变换动作,只是跪直了身,轻声道:“雪飞听令。”
“素衣仙使杨雪飞,历忘生门之变、九仞壁之乱、神威军之反、荣乡城之役。查其行迹,无辜无罪,不与乱谋同流,反有救亡之功。今以证人之身,授仙使之职,代帝君陛下行令,参酌事实,对堂下四名主谋,定罪论罚。”
谢秋石如背书般语气平平地念了旨意,堂下闻言,却是满座皆惊。
杨雪飞虽心中有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仍有些不知所措。
——他向来习惯于跟在师父师兄身后,何时如此招摇地站在这许多人的正中心过?
还是谢秋石提醒的他:“——接旨论罪吧,杨仙使。”
杨雪飞这才微颤着伸出双臂,倒是谢秋石依旧吊儿郎当,摸了半天袖子,才从怀里掏出那枚平时被他当石头抛着玩的玉玺放在了杨雪飞掌心。
杨雪飞只觉触手沉重无比,他下意识如过去迷茫时那样看向师兄,却见师兄被丝线捆缚着,低着头,虽然略微恢复了清醒,却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仿佛一具被掏空的蝉蜕。
他又越过了浧九幽的尸体,看向付凌云,神威将军的表情从刚被拖进来时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极度的冷酷,连投向杨雪飞的目光似乎都透着羞愤与杀意。
杨雪飞只得再次移开视线。
这次,他看到了抱成一团、如惊弓之鸟般的蒋家三口;大堂里密密麻麻站着的客人;门外层层叠叠的荣乡城百姓……他们中间有些被他医治过,叫过他“仙人”;有些是兵将的孤儿寡母;有些只是木然地想看行刑现场——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些或死气沉沉、或生机勃发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对受审之人的愤怒和对血债得偿的渴望。
“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从何人起的头,整齐划一的叫声渐渐回荡在这个布置成喜堂却沾满鲜血的正厅内,杨雪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数月前,回到了栖凤山那一间被鲜血染透的婚房。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报仇!报仇!报仇!”
杨雪飞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阴错阳差,阴错阳差,一切都像一个圆一样走回了原点……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剑刃抵在地上的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问放谁生路的也不再是浧九幽。
站在血海正中的人成了他自己。
第51章 审判
喜堂本就装点得繁复考究, 猩红色的帐幔垂悬,一时谁也分不清这是蒋家的宅舍,还是九殿阎罗里的公堂。
嘈杂的人声中, 杨雪飞被簇拥着坐在了原本摆放“天地三界十方万灵真宰”牌位的地方, 一身白衣如雪点落在鲜红的厅堂正中,醒目得令堂下之人睁不开眼,不敢相望。
杨雪飞依旧手足无措。
正如他受命那日对秦灵彻说的那样,他连县里的衙门都没有见过, 师兄弟间的吵嚷都不会叫他来论是非。更何况此时此刻,他身上穿的还是逃亡时的素衣,手边也没有戏本里的惊堂木, 那些被金丝绑缚着跪在地上的人, 个个都是他昔日相熟之人。
“为难吗?”谢秋石抱着手臂闲闲地站在他身后,举手投足慵懒松弛, 没半分正形, 说悄悄话似的指点道, “没什么好难的, 不好下手,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说着,他示范似的叫嚷道:“喂,付凌云, 你造反的事,你认不认啊?”
付凌云扭头看向他, 双目中俱是森然的恨意。
“你看我干嘛啊?看你的判官啊。”谢秋石嬉皮笑脸地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