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15)
裴隐沉吟片刻:“确实……听三皇子的意思,玉佩并非他有意设计。”
“皇家医院那边应当有迹可循,明天亲自去一趟,派人细查。”
皇家医院……
这四个字划过脑海时,裴隐心头一亮,随即又睁大了眼。
埃尔谟转身,语调重新变得疏离:“你……先休息。”
说完便要离开。
“小殿下。”
埃尔谟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
“还在跟我生气呢?”裴隐背着手晃到他跟前。
埃尔谟没有回头。
“我生什么气?”他嗓音平平,“你孩子又不跟我姓。”
裴隐:“……”
“我错了,那都是气话……”随即又黏上来,贴着他后背,“只是当时太难过了,一下子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您都跟我别扭这么久了,也该原谅我了吧。”
“放开。”埃尔谟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
“小殿下——”
“你每次都这样,”埃尔谟扭头掷了一句,语气冷得像覆了冰,“嘴上没一句真话,只会敷衍我。”
似是而非的话,若即若离的态度,他是真的受够了,不想再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更不想再明知是陷阱,却一次次往下跳。
他转过身,铁了心不会再心软。可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一句:“小殿下,那您也不给我治病了吗?”
“……”
埃尔谟终是停住脚步,回过头。
“我想好了,”裴隐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明天就去皇家医院录基因,植入圣盾。”
第72章 如果以后
刹那间,埃尔谟面上的寒冰出现一丝裂痕,又迅速封冻如初,冷嗤一声:“又在算计什么?”
“还能算计什么?”裴隐迎上他的目光,眉眼舒展,“不过是想认真治病,好好活下去罢了。”
埃尔谟唇角牵动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压回去,凝神端详着裴隐的神情。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笑,眼神清亮坚定,足以让任何人相信,他是真的转了性,对生命重新燃起了渴望。
埃尔谟喉结轻动:“……真的?”
“当然了。”
只消一眼,裴隐便读懂了埃尔谟此刻动摇的防线,知道他的态度已经不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坚决。于是不再迟疑,果断再添把火,用手臂环住对方的腰。
果然,这一次埃尔谟没有再推开他。
裴隐心下了然,这下距离他消气,只差一步之遥了。
“我答应您,会好好配合治疗,”他贴在埃尔谟耳侧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擦过颈侧,“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埃尔谟微微侧过身来。
裴隐的手臂仍然缠绕在他的腰上,从他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就着这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望进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整个人柔软得像一株藤蔓,无声而不容拒绝地攀上去。
埃尔谟眼底荡开一丝涟漪,刻意维持的冷淡语调里,泄出些许动摇:“怎么突然想通了?”
裴隐夸张地长叹一声:“就是觉得您说得对,反正暂时也找不到救念念的办法,不如先把身体养好,毕竟来日方长嘛,不是吗?”
“……”
埃尔谟终于转过身,正正对上他的视线。
仿佛某种漫长的抵抗终于瓦解,伸手将人按进怀里:“……早这样多好。”
“现在也不晚嘛,”裴隐笑着仰头,“那……您还生我的气吗?”
埃尔谟望着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裴隐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带着灼灼的生命力,猝不及防地点燃他沉寂多年的世界。
从那之后许多年,裴隐于他而言就是生命力的具象,像风里的野草,无论落在怎样贫瘠的土壤,都能恣意生长。
也正因如此,重逢之后,当他看见裴隐眼中那片光彻底熄灭,听见他将“死”字轻易挂在唇边时,才会感到那样尖锐的刺痛。
直到这一刻,他才仿佛看见,那片沉寂已久的光,终于重新在裴隐眼中苏醒。
胸口某处一直绷紧的东西松了,积压许久的郁气化作一声低叹,消散在空气里。
他看着裴隐含笑的眼睛,终于开口:“你肯养好身体,我还有什么好气的。”
裴隐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
“你心情不好,担心念念,我都明白,”埃尔谟顿了顿,嗓音里仍残留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但你可以告诉我,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更不要……推开我。”
“嗯,”裴隐轻声应着,将脸颊贴上他的肩膀,“以后什么都告诉小殿下。”
重逢之初,他总觉得埃尔谟变得阴晴难测,喜怒无常。
如今他才发觉,其实这个人的情绪还是那么好懂。像一张摊开的白纸,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所以当他想到接下来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时,心口才会传来那样清晰而钝重的痛。
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痛心、恐惧、愧疚、不舍……百般情绪翻涌而上。可他心里却又比谁都清楚,这些情绪都是不该有的,都是会阻碍他前进的绊脚石。
他需要一场仪式,把所有有害的情绪封存起来,埋进最深处,绝不允许它们在未来某刻再次破土而出,动摇他的决心。
于是裴隐闭上眼,用下眼睑承接住那点将坠未坠的湿润。然后抬起头,捧住埃尔谟的脸。
埃尔谟身体明显一僵,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直到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心。
他们有过很多更加亲密的行为,可这样一个近乎虔诚、纯粹到不沾染一丝私欲的额头吻,却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只见裴隐退开半步,仰着脸对他笑:“……小殿下,我们去睡觉吧。”
或许是今晚的顺从换来了奖赏,埃尔谟格外好说话,几乎对他百依百顺。
裴隐忍不住得寸进尺,连洗漱都要赖着对方,故意扑腾水花,溅得埃尔谟衬衫湿透,那人也只是无奈摇头,沉着脸细致地替他抹上泡沫,洗净,再擦干。
洗漱完毕,埃尔谟将他抱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裴隐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
他翻身坐起,点开通讯器,给陈静知发送消息。先是简单阐述了圣盾的原理,又提到这项技术和当年塞西莉亚委托她研究的那种仪器之间的诸多相似点。
很快,他得到陈静知的回复:【听起来的确很像。圣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是在塞西莉亚去世之前,还是之后?】
裴隐回忆着埃尔谟的说法。陛下那次致命伤,大约是在二十年前。
他回复:【之后。】
陈静知很快给出判断:【两种可能。第一,这项技术本质上就是基于我当年的样机,塞西莉亚死后,手稿落入了奥安皇室手中。】
【第二,这是完全独立的发明。但无论哪种情况,如果它真的能隔绝毒素,或许就能满足仪式条件。】
最后一句信息跳了出来:【你能拿到技术图纸吗?我可以做个比对。】
技术图纸……
裴隐陷入思索。
圣盾技术是奥安帝国皇室的专属科技,尚未对外公开,必然属于皇家医院的核心机密。想要拿到图纸,可想而知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光靠他以前那些偷鸡摸狗的小手段,恐怕是不够的。
需要策略,需要人脉,需要——
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隐手指一顿,迅速敲下四个字:【我想办法。】
紧接着他关闭通讯器,塞进枕下,重新躺平闭眼。
几乎就在他调整好呼吸的下一秒,房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