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94)
“你还真叫他殿下啊。”
裴隐手指一顿,抬起眼:“为什么不叫他殿下?”
那贵族子弟本是脱口而出,被他这么一问才心虚起来,急忙岔开话题:“快走吧,要赶不上了。”
裴隐向来爱笑,脾气也好,更何况这些都是家里的世交,维持关系很重要。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叫他殿下?”
对方看他脸上没了笑意,知道话已收不回来,索性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说:“你不是在首都星长大的吧?”
这话猝不及防戳中裴隐的痛处。方才还满满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算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那个什么四皇子,你看看整个学校,除了你有谁叫他殿下?有谁真把他当回事?连个普通贵族都不如,你讨好他,只是白费力气。”
裴隐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甚至有点听不懂。
那少爷又补了一句:“你精神力是不行,但光凭这张脸,也能找到不少好出路。要是你跟了那么个废物……这辈子就毁了。”
说完,他便跟上队伍走了。
裴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原本明媚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脚下像灌了铅,沉甸甸地抬不起来。
手里的成像仪响了一声,这才把他从失神中拉回。
不久前,他刚给埃尔谟发过一条消息,拍了一处陨石坑,配了语音。
【小殿下小殿下,快看!我刚才看到一个超级大的陨石坑,您见过这么大的吗?】
【我还买了个陨石冰箱贴,退不了啦,所以您就让我贴在冰箱上嘛,就一个小角落,好不好好不好!】
屏幕上跳出两行简短的回应。
【确实很大。没见过。】
【可以。】
换作平时,裴隐大概会撇撇嘴,嫌他敷衍。
可这一刻,他盯着那寥寥几行字,鼻尖却有些发酸。
他不能与父母的世交撕破脸,他才刚被接回来,真要闹僵了,他没有把握父母会在世交与他之间选择他。
他害怕再次被送走。
可他也没心情继续这段旅行,于是第二天他就找了个借口打道回府,只想快点见到他的小殿下。
春假期间,霍桑回乡探亲,埃尔谟又遣散了其他仆从。
回来的时候,裴隐就看见他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吃着能存放很久却索然无味的干粮。
回忆起他那时的样子,裴隐心里越发苦涩,叹了口气。
埃尔谟抬眼看他:“怎么了?”
裴隐对他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又低头喝了一口汤。
还好。
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看轻他的小殿下。
埃尔谟总觉得他有些古怪,却一时想不出缘由,注意力重新放回餐盘。
低头时,余光往旁边一掠。裴安念正捏着笔画画,面前的碗几乎没动。
埃尔谟眉头微蹙:“吃不惯?”
裴隐替他答:“来之前他吃了一包小饼干,估计还不饿。放心吧,这小家伙从不亏待自己的肚子。”
埃尔谟仍不放心:“是吃不了家常菜?”
“能吃,就是不爱吃,”裴隐无奈地笑了笑,“就爱牛奶饼干,之前在跃迁舱里条件有限,也就惯着他了。”
“不行,难道以后恢复人形了也这么吃?”埃尔谟眉心一紧,“明天开始,让他好好上桌吃饭。”
“不要!”裴安念立刻放下笔,小脸气鼓鼓的。
“要。”埃尔谟扫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裴安念立马求助地看向裴隐:“爹地——”
能让这小家伙好好吃饭,裴隐高兴还来不及,于是故意做出爱莫能助的样子:“看我有什么用呀?这是他家,他说了算,连我都得听他的呢。”
裴安念瘪着嘴瞪向埃尔谟,满脸都是怨念,抓起笔在本子上狠狠划了两下,转身就要往桌下跳。
“念念。”裴隐叫住他。
爹地开口还是管用的,小家伙乖乖停住了脚步。
“吃完饭要走,该说什么?”
裴安念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说话。
“小绿鸟教过你的,要是记不起来,今晚就跟爹地再重温五集。”
裴安念浑身一激灵,像是听见了什么人间酷刑,立刻开口:“我吃好了,爹地慢慢吃。”
“还有呢?”
裴安念转向埃尔谟,别扭地揪着触须。
埃尔谟不慌不忙喝了口汤,静静等着。
“……你也慢慢吃,”裴安念飞快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大坏蛋。”
“裴安念!”裴隐不悦地皱起眉,结果小家伙啪嗒一声跳下椅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裴隐正想追,手腕却被埃尔谟拉住:“别担心,房门有生物感应,只有你能出入,他出不去的。”
裴隐怔了怔,随即意识到,埃尔谟真的做了许多准备,让裴安念也能在这里安全住下。
心头一松,他重新坐了回去,却还是不解:“怎么这么大脾气?青春期吗?可他才八岁,不至于吧……”
“刚换环境,难免敏感,”埃尔谟舀了一勺嫩黄的蛋羹,“要添点吗?”
裴隐笑着点头:“谢谢小殿下。”
埃尔谟接过他的碗,伸长手臂递回时,动作却顿在半空。
“小殿下?”
埃尔谟没有应声,目光定定落在桌面某处,拾起裴安念方才涂画的那页纸。
裴隐察觉异样,也站起身来。
埃尔谟将碗放下,快速起身翻出之前找到的那本母亲的笔记,翻开来回对比。
裴安念画的是今晚的餐桌,三个人围坐吃饭,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儿童画。
就在小家伙自己的小脑袋上方,飘着一朵云似的对话框。
里面画着几个圆环,乍一看每个都一样,却又有细微的不同。
和母亲笔记里那些神秘的符号……一模一样。
第61章 符号深意
房门推开时,裴安念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
见两人急急闯进来,小家伙一时愣住,以为爹地还在为餐桌上的事生气,正想好好道个歉,却见裴隐在他面前蹲下,将一张画纸递到他眼前。
“念念,告诉爹地,这几个圆环是什么意思?”
裴安念被问懵了,盯着纸看了会儿,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就是随便画的。”
“念念,”裴隐声音绷紧,目光与他平齐,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这很重要,你必须认真想,哪怕只有一点点印象也行。”
裴安念从没见过他这样着急,被那道灼灼的目光逼得向后缩了缩:“我真的不知道……”
“可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怎么会不知道呢?”裴隐又翻开埃尔谟母亲那本笔记,纸页哗啦一声展开在两人之间,“再看看这些,有没有让你觉得眼熟的?”
裴安念凑过去,目光从一个圆环慢慢移到另一个圆环,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泛红:“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爹地。”
听见那话音里明显的哭腔,裴隐才像是从某种灼热的状态里惊醒。
“……对不起,吓到你了是不是?”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委屈的小团子拢进怀里,“爹地只是太着急了。”
他只是……太想救回裴安念了。
那些原本支离破碎的线索,因为这个符号,被串联成一条线。他能感觉到,距离真相浮出水面那一刻已经越来越近。
可比起喜悦,他却更感到一股恐惧。
他见过无数畸变体,处理过再诡异离奇的案例,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会这样?
他找不到答案,而这种未知本身,就足够令人不安。
“爹地?”
裴安念的声音响起来,可他却像沉进了深海,耳边嗡鸣不绝,所有声音都被水压推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