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奔月亮而来(124)
柳星砚在睡梦中无辜被攻击了,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清醒。
柳月阑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终于睡下。
柳月阑改签了第二天上午的飞机,一早就准备出发了。
这趟回来,本来也只是为了看看那栋老房子。现在房子看到了,柳星砚也见到了,他心里实在惦记着果果,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柳星砚说送他,柳月阑拒绝了:“你又不会开车,去了机场还要打车回家,到时候又要找我要车钱,不给。”
柳星砚撇撇嘴。
他又想了一会儿,和柳月阑一同坐电梯下楼时问了一句:“哎,月阑,如果……”
“什么?”
柳星砚眨眨眼睛:“哦我是说——”
“你想好了再说。”柳月阑淡淡地威胁道,“我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现在又不想问刚才的问题了,正在想借口糊弄我。”
柳星砚一脸被拆穿了的表情:“……唉!”
他也不再绕圈子,小声问道:“我刚刚是想问你……照你说的,果果妈妈身体不好,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带宝宝。如果、如果……”
柳星砚说不下去了。
电梯到了。
他接过柳月阑手里小小的行李箱,和他一起出了电梯。
他抬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太阳,又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了:“我乱说的,你别当个事。”
他不想再提,柳月阑却偏偏要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知道哥哥想问什么,无非就是——
如果果果需要他,如果……顾曜和顾昭都希望他能陪在果果身边,他会不会真的就此留下。
留在果果身边,也留在……顾曜身边。
柳月阑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顾昭身体不好,一天天泡在药罐子里。她这样的状态,柳月阑不可能、也实在说不出让她打起精神早点接走果果的话。
更何况,或许顾昭根本不希望果果在那个金碧辉煌的顾家长大。
柳星砚似乎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回答——又或者,他根本就是知道这样的答案,才不肯再问出口。
听到这样的回答,柳星砚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不知是不是柳月阑的错觉,他竟觉得这样的回答,反而让柳星砚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两人一起提着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行李箱,磨磨蹭蹭走到了36号门口,
等待网约车的时间里,柳月阑忽然出声问道:“拆迁之前,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以为柳星砚在那里独自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多少会有些不舍,没想到柳星砚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去啦。”
还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以前很在意那里,因为只有那儿才是我的家。但现在不是啦。”
柳星砚把手里拎着的小行李箱放下,伸手抓了抓柳月阑的袖口。
他浅浅地笑着,说:“以前不懂这些,才总想着要一直守在那儿。现在我知道啦,有家人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网约车到了。
柳星砚再次提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他把柳月阑推进车子里,自己拉开车子的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之后,他站在车子外面,微微弯下腰,笑着和柳月阑道别:“等你回来啦。”
室外风并不大,但还是吹乱了柳星砚的头发。柔软的发丝被风吹着落下耳边,又被他伸手拂了上去。
柳星砚笑盈盈地说:“你早点回家啊!天天在外面浪。”
柳月阑抿了抿嘴,压下了唇角一点笑意,捏了一个像是敷衍的语气,说:“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
*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柳月阑毫无困意。
他靠在座椅上,反复翻着自己独自回国的这两三天里顾曜发来的消息。
那人就像高中那段长达三个月的冷战时期一样,给他发着无关痛痒的日常琐碎——完全没提自己,说的都是些果果的事情。
果果睡着了,果果睡醒了,果果号啕大哭了,果果撒娇要抱抱了。
柳月阑把这几张照片保存下来反复看着,生怕自己错过了果果的成长。
他看得仔细,看得认真。
收起手机的时候,柳月阑不禁又想到了方才柳星砚问的问题。
如果顾曜、如果任何一个人希望他为了果果留下来——
他会吗?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柳月阑倍感疲惫。下了飞机后,他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回到了那栋别墅。
再站在这里的时候,柳月阑只觉得哭笑不得。
本来是为了拆迁的事情回去一趟,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这栋别墅的主人都换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太迟钝,还是顾曜太能……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顾曜这种行为。
死装死装的,说句实话能要他命。柳月阑在心里吐槽。
他正这么想着,身后,院子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日落了。
远处,橙红色的光圈划开天空,在来人的头顶落下一片金黄。
他怀里抱着不安分的小宝宝。小肉团子见到柳月阑后兴奋得很,左扭右扭恨不得立刻扑到柳月阑的怀里。
那人“哎哎”两声,扔开右手推着的婴儿车,快步朝柳月阑走来。
“哎,你回来了啊?”顾曜的声音朦朦胧胧,落在柳月阑耳中像隔着一层纱,几秒钟后才缓慢清晰起来,“我还说回来之后找人去接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柳月阑回头看他。
算上来回飞行的时间,他离开索兰瑞,前后不过四天的时间。如今再见,他竟然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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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好肯定是真正的和好,不是因为一个人、一件事被绑着才会和好。所以这是一个剧透,原因暂且不说,但他们和好不是因为果果需要柳月阑[可怜]
第86章
柳月阑接过果果。
几天没见, 实在是想她了。
果果确实是认人了。没见到的时候不记得这回事,真见到了反而觉得委屈。
被柳月阑抱过来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下一秒就委屈得哭出来了。
小脸蛋皱着, 眼泪花都掉下来了。
柳月阑看了心疼,抱着她拍拍屁股, 喔喔喔地哄着,还低声跟她道着歉:“错了错了, 舅舅错了,怎么能一声不吭离开我们小果果这么多天呀?太坏了,舅舅坏,果果好!”
这样那样地哄了好几分钟, 果果才逐渐停下哭声。
几步之外,顾曜找了个地方坐着,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柳月阑。
几天没见,顾曜胆子变大了, 居然胆大包天地嘲讽起柳月阑:“谁让你非要回去。”
柳月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
顾曜闷声笑了,没再说话。
果果几天没见到柳月阑, 闹腾极了,那天晚上折腾到快12点都不肯睡。
长途飞行,柳月阑也很疲惫了,中间抱着果果睡着了,还是顾曜进来看看情况才猛地惊醒。
还好, 果果已经睡了。
顾曜用口型无声说着:“你去休息吧, 我来。”
柳月阑沉默着摇了摇头,把果果的小被子裹好,说:“我来吧, 反正都已经睡了。”
顾曜没敢立刻走,就怕柳月阑这里还有需要帮忙的,便说:“这样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