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奔月亮而来(13)
还没等他绕到副驾,顾曜先推开车门下了车,非常绅士地绕到另一边,为柳月阑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请——”顾曜笑弯了眼,“司机小顾为您服务。”
驶离了拥挤的大学路后,顾曜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侧身过去吻了吻柳月阑的唇。
“顾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接我下班啊。”柳月阑贴着顾曜的嘴角,黏黏糊糊地问,“不是阿Fin吗?”
顾曜说:“阿Fin长阿Fin短,以后得拦着不让你见他。”
顾曜很乐于吃一些没有影的干醋来凸现柳月阑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刚好,在适当的程度下,这点小醋很能讨柳月阑的欢心。
他捋了一把耳侧垂下的头发,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甜蜜溢于言表。
顾曜也碰了碰那缕头发,说:“就跟你说长一点也好看了。”
两人在路上找了一家小餐馆凑合了一顿晚饭,回到家后时间还早。
柳月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曜正靠在床头,塞着耳机不知在听什么。
柳月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傍晚那点快乐的甜蜜像沸腾的开水泡泡一样破掉。他看了一眼顾曜,径直离开了卧室,去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顾曜见他不快,“哎”了一声,也起身下了床。
然而等这人也来到客厅时,柳月阑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拿了几件衣服,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顾曜的表情有些严肃:“阿Fin下午出了个小车祸。”
柳月阑缓缓起身,也顾不上刚才那点不愉快了。他眉头微皱,问道:“严重吗?”
顾曜说:“应该不严重。他下午回了一趟公司,请了半天假,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
他冲柳月阑挥了挥手里巴掌大的银色物体,说:“我刚刚才知道。去过医院后就回了家,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估计是睡了。”
他斟酌着说:“我过去看看吧。”
嘴上说着“过去看看”,换衣服的动作可一点都不麻利。
柳月阑见状,掏出手机说:“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既然早就睡下了,就别去打扰他啊。”
顾曜说:“也是。”
电话拨出去后倒是立刻接通了。
阿Fin的声音听上去无碍:“先生?”
顾曜问:“嗯。你没事吧?”
阿Fin并没有主动联系顾曜,却也完全不惊讶顾曜为何知情。他回答道:“小事,就是手搓了一下。”
顾曜说“那就好”。
柳月阑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阿Fin开车比你稳。”
然后就被顾曜弹了一下脑门儿。
电话那边,阿Fin笑了,笑过后又和柳月阑打了个招呼,之后很郑重地说:“先生,这么晚了,您就安心陪月阑少爷吧。我这儿没事。”
挂断电话后,柳月阑也没再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回卧室了。
顾曜跟在他后面,顺手把手里那个银色的小东西丢到了床头。
柳月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身旁的人。
那个东西……是顾曜用来“了解”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的仪器。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窃听器和定位芯片。
柳月阑对此心生不满,却又无法在今天出声苛责——要是没有这个东西,以阿Fin的性格,他们根本不会知道那人今天受了伤。
“阑阑,”顾曜也睡下了,他关了灯,轻声安抚着柳月阑,“阑阑。”
他从身后拥着柳月阑,手臂箍着他的腰,低声道:“今天……我也没办法啊。”
柳月阑老半天才出声应了一句。
“谁管你。”柳月阑低声说,“睡了。”
既不想管,也管不了。
柳月阑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这么多年了,他甚至都……习惯了。
夜深了,上了一天课的柳月阑实在疲惫至极,他是真的困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顾曜却始终毫无困意。
他反复想着那场小车祸。
今天下午,那个时间,原本阿Fin是要送他出去的。
如果不是阿Fin临时请假,那么那个时候,坐在车里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他在脑袋里面模拟了很多遍阿Fin回家和送自己的路线,无论怎么选择,总是有一段路是重合的。
他怀疑,今天这场车祸,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顾曜无声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又凑过去蹭了蹭柳月阑微长的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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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后面还有一章
第9章
车祸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顾曜本来说给阿Fin再多放几天假,但阿Fin没要,第二天一早还是过来36号接顾曜了——不过不是他开车,他叫了另一个司机过来。
柳月阑正在给顾曜系领带,见到阿Fin后还有些惊讶:“不多休息两天吗?”
阿Fin冲他挥了挥手,给他看自己手臂上那一点不太明显的挫伤,说:“不是什么大事。”
柳月阑说:“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工作狂魔。”
顾曜笑了一声,说:“你别趁机骂我。”
柳月阑给他系好了领带,用掌心拍了拍,一挑眉,说:“夸你热爱工作呢。”
顾曜:“我听着不像夸奖。”
他摸了摸柳月阑的耳垂,又顺着那双葱白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说:“我记得有些人上高中的时候不会系领带呢,校服的领带每天都歪七扭八的。”
柳月阑用手指勾着领带的那点空隙往自己的方向一拽,说:“是啊,我是不会,怎么了?倒是有些人,口口声声说教我,说帮我系,结果呢?”
不远处,阿Fin忽然笑了。
柳月阑又跟顾曜拌了几句嘴,七点五十的时候,顾曜出门了。
“哎——”柳月阑欲言又止。
“……”顾曜回头,无奈地说,“记得呢,你哥今天过来。我晚上八点以后再回来,行了吧?”
柳月阑也无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相处,受不了。”
顾曜没理这茬,又碰碰柳月阑的脸,低头跟他接了个浅浅的吻,这才离开。
路上,顾曜闭着眼睛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
阿Fin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犹豫着开口:“先生。”
顾曜知道他想说什么:“美国那边的吧?顾源?”
阿Fin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应该是他。”
顾曜嗤笑一声:“还没放弃呢?顾家我都管了十年了,还想跟我争。”
他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跟阿Fin对视了一眼,表情忽地谨慎起来:“最近你多看着阑阑。这个顾源,手段不干不净的,小心点。”
阿Fin说“是”。
顾曜正经学过拳击和散打,打小跟着宋以的警卫队一起长大的。他和柳月阑谁更需要保护,再明显不过了。
*
下午6点左右,柳月阑从工作室回家,在小区楼下看到了他哥。
“上车。”他把车停下,冲他哥说,“我跟保安打过招呼,他不让你进吗?”
柳星砚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是,我刚到,估摸着你也快到了,就说干脆等你一起。嗳,你换车了啊?”
柳星砚上了车才发现不对劲——车型差不多,他对车也没那么敏感,就没发现,进来之后才发现内饰不一样了。
“……”柳月阑含糊地说,“啊。”
柳星砚懂了——不用问了,天龙人的手笔。
勉强算得上热络的气氛,忽然一下就冷了。
到家之后,柳月阑换了衣服就往沙发上一躺,使唤他哥去做饭。
柳星砚说:“合适吗?让我做饭。”
“合适。打小就是你做饭。而且我做饭那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做,你敢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