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縶(38)
他这个死直男,平日里看别的部门妖艳贱货的照片,把脸皮P成锥子他都看不出来,头儿瘦得脱相他倒是看出了区别。
活该他现在还单身,这么直男,真该几拳把丫打晕。
线上办公隔着屏幕大家也知道头儿确实是病得不轻,说话那个音量和中气不足的样子,给我们都吓得要死。
心脏病不是小事儿,大家这下都没了抱怨,活儿倒是干得比以前还利落。头儿不主动出现时候,谁都不敢打扰。日子不短,这几个月确实手忙脚乱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错,但大家好在都弥补了,生怕给他捅什么篓子。
好在是终于我们等到了头儿身体恢复了来上班。
不对,他究竟恢没恢复,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看着不像,顶多算…应该说是销假吧。他额头上的虚汗还有他工作和开会时不经意间时不时就要去揉一揉胸口的手,骗不过我们的眼睛。
早上来时看到他衬衫收进瘦得“不盈一握”的腰,和开会回来后变得更加蜡白的脸色,我们心照不宣的知道,他现在一定还是没好。
他这个样子真的能去外地工作吗?
当然了,他去不去也不是我说了算,我还是比较关心他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人照顾的话一定不行。
想立刻安排他相亲。
等到下班,我准备自告奋勇申请要送他回家,虽然我这个开车手法不太行,但毕竟晚高峰的车开得也不快,送他回家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没等到我开口,头儿接了个电话,听那个意思竟然是有人来接,虽然没能送他回家,但我们还是90%的关心10%的好奇,磨磨蹭蹭地跟着他多加一会儿班。
下午折腾他又是合影,又是开会。这会儿他,脸色又是视频里见到的那种比A4纸还要白的颜色,现场看我都能看见他手上微微发紫的青色血管。
如果我是他妈,我一定不允许他来上班。打工人大可不必这么拼。
要不是我们拦着,他还非要撑着把方案改完再走,我坐在他旁边这一下午就看着,他卷了衬衫的胳膊下面的,我支援给他的小猪靠枕,上面都晕上了一圈水色的印记,他一直发着虚汗去又不说。
气得我噼里啪啦在群里,跟另外几个姐妹说了这个情况。最后,等到他电话一响,一定是接他的人到了,我们几个女的,像抓猪仔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他的鼠标,帮他拾了东西,“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地要扶起头儿,帮他把包背上,系了他衬衫的袖扣,他这个腰是真的不适合久坐,刚站起来甚至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他不用我们扶,我们就慢慢陪着他在走廊墙边走。
当然,这种状态也没有持续很久,刚走到电梯,我们就见到了传说中他的哥们儿。
他这个哥们儿…那是我匮乏的语言形容不出来的帅。
是那种不管怎样、我不管他是异性恋还是结了婚,但我此时此刻有种他跟头儿这对cp,我!嗑!定!了!的念头。
我看了旁边两个姐妹,眼神里面也写着“嗑生嗑死”四个大字。
只不过,这哥们儿看起来明明不是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临时被叫来接头儿这个病人,脸上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情愿。
但是下一秒,看着头儿扶着墙走出来,他叹了口气,没有犹豫地解开了西服外套的扣子,脱下了拿在一只手里,然后冷着脸走过来,把西服递给头儿,自己却伸手摘了头儿肩上的邮差包,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患了柔和的眼神和我们几个示意了一下。
衬衫、西裤,邮差包,另一只手揽了头儿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头儿借力,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头儿的腰。
那一刻,我,要,晕,了。
我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直面过这种荷尔蒙玛丽苏爆炸的时刻,我瞬间脑补出一部40万字的小说,我的大脑已经不受我的控制,如果可以,拉我去祭天吧,这是什么不顾爱人的阻拦,坚持上班的剧情!!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磕到自己领导的糖,他过几天就要被调走了,那就不成了虐恋?!
回到办公室,我们几个女人趴在窗户边试图看向地下车库方向开出来的车有没有他们的身影。结局自然是失败。
可大家在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在办公室男同事看鬼一样的眼神中。我们在小群里已经要把尖叫的表情包刷烂了。
终于等到我下班,我抬头看看镜子里,那是一张挤了姨母笑的脸,数了数自己多出来的几道细纹,我这才想起来,最近忙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空去保养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策组员:丁哥朋友你好,丁哥下午一共揉了37次胸口,吃了三次药。我不管,你们给我锁死!!
第36章 杳霭流玉(4)
广垣和维执相触上的一瞬,二人无话。
虽然过了下班高峰,电梯里人却不少,广垣扶维执上电梯后,揽了维执的动作属实有点施展不开,便松了维执的胳膊慢慢走,两人往里走找了个角落。
几个其他楼层的同事并没多去关注他们二人——工作一天下来,大家也都一脸疲惫,平日出行戴口罩后更是隔绝了一部分不必要的社交,不在一个部门,在电梯里遇到脸熟的最多不过点头示意。所以即便广垣和维执比较惹眼,但在电梯里有限的空间内,大家并没多做打量。
维执进电梯后择了个靠电梯厢的位置,广垣侧身站在他身前,高大,正挡住他一部分视线,看不见别人,维执倒也放松下来,看似靠在电梯厢墙壁上借了点力,闭目,两只手拢着广垣的西装外套,看不清位置既像是按在护腰上,又像按在腰腹,看不出情绪;广垣视线也没看向维执,表情有些冷漠,身高占了优势,拔在电梯众人平均身高上面,有异性多看上两眼的目光他也早已习惯,抬了头,眼中无波澜地看着电梯下行时蹦着的数字,只是一只手拿着东西,另一只手看似像是不经意间扶在维执背后电梯壁的扶手上,其实是单手稳稳地在维执背后支住维执的腰,角度隐蔽,只有细看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发力的肌肉线条分明,才知道维执整个人是靠着广垣的这份力撑着。
几十秒,越过了十几层后,电梯停在了一楼。
电梯内人员鱼贯而出,傍晚室外滚烫的热浪在电梯门开启时多少透了一点进来,虽然楼内开着空调,但一楼还是比不得办公楼层。
维执并没察觉到了一楼,中间其它楼层停了几次,他后来便不再睁眼,因为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沌。直到他呼吸到了熨热的空气,呛冲得咳了一下,皱了下眉头,他也说不好这种感觉是舒服还是难受,好像吸入一口阳气般,五脏六腑竟有了点暖意,自己在冷冷的中央空调房里待了一天,氤氲的冷汗也好,奔劳出的热汗也罢,在空调冷气中好像都一滴一滴被钉在他的毛孔里,让他通体发寒。
就这,办公室还有同事吵着空调不够凉。
维执睁眼,电梯门正缓缓关上,电梯中竟只余他们二人。视线一转,正撞进同样低了头看着自己的广垣眼中。
广垣瞳孔凝着他,许是听到了他的咳嗽,手正虚虚的要拍上他的背,可动作停住了,两秒后又移开了视线,换了方向,侧了身子伸手按住开门键。
地下停车场到了。
广垣应该是生气的,维执有点难过。
下午给广垣发完消息,广垣只回复他一个字:
嗯。
维执多少能理解广垣的愤怒,所以在这种无声的冷暴力中,维执即便是想讨好广垣,却不敢、不知如何开口。
广垣这边,虽是铁青着脸,但电梯到站后,他动作依然轻柔,左右无人,他便揽过维执的肩,让面色苍白的维执靠在自己肩头,撑了维执大半个身子走出电梯,直到走出停车场前厅进了停车区,门口停车位没有位置,他的车泊的有点远,广垣不忍心维执再走到停车位,才松了揽住维执腰的手,将维执安排在门边一处柱子旁倚好,低头翻开背在身上的维执的邮差包,轻车熟路地摸出维执的手机递给维执:
“撑会儿,等我。”
“…好。”
总算,打破了这无话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