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娇气包跑路后(80)
王医生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荣钦澜一阵眩晕。
他站在学生来来往往的街上,耳朵里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抢救过来之后在院里住了一段时间,”王医生语气凝重,“自伤的情况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他说苏楼聿每次选的都是不会在身上留下痕迹的自伤方式,除非很严重,要不然很难被发现。
“但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配合任何治疗。”
“很多患者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苏先生对医生很抗拒,您是他的前男友,之前他有看过其他的心理医生吗?”
荣钦澜对此一无所知。
他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冷汗不停地往外冒着,胃部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扎。
“把方先生请过来。”忍过那阵痛意之后,荣钦澜回到了别墅。
刚进主卧,他就冲进浴室吐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方庭被抓着进来,他才下楼。
“荣钦澜,你又要干什么?!”
方庭刚落地回国,还没来得及去找苏楼聿,就被荣钦澜抓了过来。
“你对他的病知道多少?他什么时候开始看医生的?第一个医生是谁?”
这次荣钦澜没跟他周旋,开门见山直接逼问。
“谁跟你说的?”方庭皱起眉头来。
“回答我。”
荣钦澜眉间阴沉沉,像是隐忍到了极致的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撕破人类的伪装发狂暴走。
他的确快疯了。
每多知道一点苏楼聿的过去,他的心就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次。
今天王医生的话彻底让他失去最后的理智。
“他……”方庭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帮苏楼聿隐瞒。
当初苏楼聿打算离开荣钦澜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浮现脑海,如果他说了,那苏楼聿就白计划这么多了。
不说的话,如果苏楼聿一个人在外面又像当年那样的话……
“方庭!”荣钦澜催促。
方庭咬了咬牙,“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得先帮我找到个人。”
“否则我还是那句话,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行。”
荣钦澜答应了,并且放他走了。
在得知方庭要找的人是心理医生后,荣钦澜心里也大概有了猜想。
心脏处传来刺痛,吐完之后的胃空空的扯着疼,他不知道是因为找不到苏楼聿而产生的焦虑情绪引起的,还是因为这段时间不吃不喝。
为了防止自己倒下,荣钦澜吃完东西又吃了安眠药,打算睡一会儿。
他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躺在病床上留着泪的苏楼聿。哭得眼皮通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喊哥。
苏楼聿会自伤,他应该早就发现的。
绣球砸下来那天,苏楼聿攥着玻璃的细节不断放大。
荣钦澜猛地翻起身下床,光着脚往杂物间走。
虽然说是杂物间,但为了存苏楼聿做的东西,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像个小形展馆。
绣球被放在最上方,荣钦澜伸手一捞,熟悉的信封跟着掉了下来。
他弯腰把信封捡起来,这是他在璃县的时候给苏楼聿的。
里面装着他的生辰八字。
可他晃了晃,信封却是空的。
荣钦澜快速将信封拆开,里面的生辰八字却不见了。
璃县——
他还没去璃县找过人。
*
“小苏哥,你的快递,我给你放门口了。”
敲门声伴随着时任的喊声,将苏楼聿从沉沉的梦中喊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快递?他买了什么?
苏楼聿感觉有些闷,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他住的小区有点老,窗户是坏的,就算被打开了,只要风大一些,就能让窗户自动关上。
但关了窗屋子里空气不流通,让人呼吸困难。
苏楼聿从床上爬起来,边思考着自己买了什么快递,边走向窗边。
“哗啦——”
窗户一打开,凉爽的风便跟着卷进来扑在他怀里。
今天没下雪,还有太阳,风吹得苏楼聿很舒服。
他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风的温度。
风停了他才睁开眼睛,楼下是个荒废的学校,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
本该去打开房门,把快递拿进来,再给自己煮点东西吃。
可苏楼聿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窗户边上,看着令人头晕目眩的七楼高度,身体下意识往前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这个老荣,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第48章 苏楼聿:要好好活着
“谁?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吗?”
导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觉, 一听荣钦澜要来,赶紧穿好衣服去接人。
毕竟上次人来,给的钱不少, 脾气也好,纯当朋友导游也愿意招待他。
但荣钦澜这次不是来玩的,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找人。
“这两天来的游客很少, 他要是来了我应该会遇到。”导游想了又想,甚至还带着荣钦澜问了几家村里人,大家都说没见着过苏楼聿。
想到信封里消失的八字跟另外一枚戒指,荣钦澜又让导游带他去了雁鸣寺。
“能看吗?”荣钦澜指着树上的风铃问。
导游挠了挠头, 又去问了主持。
“能,但小心点, 别给人碰下来了。”
前脚刚能看,后脚荣钦澜就联系助理让人往寺里添香油钱。
“这么多?你要一个个看完啊?”导游看荣钦澜上了梯子。
虽然没在村子里找到人, 但八字被带走还是给了他期望。
至少苏楼聿没有完全放弃他不是吗?
“嗯。”荣钦澜让导游回去休息。
导游给他安排了酒店, 大冬天的,年纪也上来了,熬不住便先回去睡觉了。
本以为荣钦澜随意看了两个就会回去休息。
可他第二天早上来看时, 荣钦澜还在仔仔细细地看着。
怎么劝也不愿意休息, 直到中午,全都找了一遍没看到自己跟苏楼聿的风铃,他才顶着满肩头的雪下来。
“要不……你挂一个?”导游看他情绪有些低落。
荣钦澜摇了摇头,苏楼聿不愿意的话,他挂上去也是强求。
“爸, 你干嘛呢?我妈喊你回家吃饭。”
导游的女儿今天早上刚回璃县,在家还没把屁股坐热乎, 就被打发来喊人。
听说上次给了大笔感谢费的大老板也在,女孩儿一眼就注意到了浑身是雪,低落地仰头看着神树的荣钦澜。
“他怎么了?”女孩儿放低声音问他爸。
导游把找人的事说了,女孩儿看着荣钦澜一副凄风苦雨的模样,“有照片吗?”
“有。”
本来只是好奇的女孩儿眯起眼睛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问她爹,“他找人干啥?”
一看荣钦澜那身行头,再看他冷厉的眉眼,女孩儿猜测是不是在玩强制爱玩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爸,这事儿你别掺和。”想到眼前的人可能是个大渣男,女孩儿警惕地拉过他爸。
导游对她的脑回路感到困惑,“人家感情好着呢,兄弟闹脾气。”
“你见过他?”
荣钦澜忽然开口,他的视线也从风铃移到了女孩儿的身上。
“我是他哥。”荣钦澜知道前男友这个身份拿不出手。
女孩儿迟疑片刻,“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
“锵——”
脖颈的皮肤被弹了一下,挂在上头的项链突然断裂,同他的身体一起被捂热的戒指顺着衣裳内侧滚落,从衣摆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楼聿的注意力从漩涡一般吸着他的高空转向出租屋的地面。
戒指晃了两圈,停在桌子底下安静地躺着。
他眨了眨眼,本能地转身离开窗边来到桌前蹲下身伸手去够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