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112)
他当然知道他一个人不能做主,但不试试就这么放弃,他实在不甘心。
如果连这间酒店都保不住,那些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记忆,是不是很快就会连一点印记都没有了?
姚臻闷闷不乐地想着,将那束花抱到手里,低头脸埋进去。
……他就不。
下午也没有什么好消息,他们请的当地律师过去交涉沟通,类似案件依照当地法规最短也要两三个月才能调查结案,期间酒店需要一直停业。
中介投行和律所给出的意见都是尽快切割,为了这么一间有法律风险的酒店影响上市申报,实在不值当。
下班的点,梁既明打来电话,姚臻还坐在办公室里,等人随时报告翡静岛那边的消息。
梁既明已经从IPO团队的同事那里听说了事情,直接问起他。
姚臻郁闷道:“老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梁既明问:“现在承认我是你老婆了?”
“……”你好讨厌。
梁既明笑过正经道:“理智上说,我也劝你同意将这间酒店卖了算了。”
姚臻皱眉:“我不。”
梁既明问他:“为了一间酒店耽搁要紧事,值得吗?”
姚臻生了气,语气有些冷:“你也是这么想的?”
梁既明解释:“我只是想劝你理智一点。”
“理智不了,”姚臻咬重声音,“你才不是我老婆,要是我老婆肯定会帮我想办法,你滚吧。”
梁既明的车已经开到鼎坤大楼的停车场入口,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显示:“……”
还好他来了,要不估计又得进黑名单躺着。
最后还是发消息给姚寻,才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他直接乘电梯上二十七楼,小卫见到他很意外,让他在外面接待室稍等,进去跟姚臻说。
大少爷还在生气:“他来干嘛?不见。”
小卫尴尬道:“少爷,他说你要是不见他,他就一直在外面坐着,要是有人来问,他就说被少爷甩了,来找少爷负责。”
姚臻愣住,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让他滚进来!”
第75章 回忆很重要
梁既明进门,先看到是早上自己送的那一大束花。
大少爷趴在花后,只露出一个炸毛了的脑袋。
他走上前拿起花,姚臻猛地抬头瞪向他。
“又生气了?”梁既明问。
隔着一张办公桌他站着垂眼看去,大少爷的模样有些愣,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委委屈屈。
“你来做什么?”姚臻皱眉。
梁既明问:“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不去,”姚臻拒绝道,“我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梁既明其实已经猜到,“那边酒店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跟你有关吗?”姚臻的脸色不好,“反正你也不在乎。”
梁既明有点无奈:“少爷,我应该在乎什么?”
“……”
姚臻被他一句话问住。
也是,梁既明凭什么在乎?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能要求他什么?
姚臻的睫毛抖了几下,目光挪回从先前起就在看的工作邮件上,淡下声音:“算了,跟你无关,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
梁既明把花搁下,绕去办公桌后,伸手捋上他的头发,逼他仰头看着自己:“少爷。”
姚臻不耐烦:“你到底要干嘛?”
“想要我在乎,就直接说出来,”梁既明提醒他道,“你总是不说,要我猜你的心思,有意思?”
姚臻推他,随手抄起那束花砸过去:“走远点。”
梁既明从容接下花,扔去一旁,姚臻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锤他,被梁既明钳住两手拉进了怀里。
“你答应了不欺负我,说话一点都不算话……”
姚臻的声音有些哑,被梁既明按住,挣了两下挣不动,放弃了。
梁既明揽他在怀:“我欺负你了?那晚我说的话你果然听进去了啊?不是说喝断片了吗?”
姚臻有些泄气:“……王八蛋。”
梁既明在他耳边笑。
姚臻被王八蛋笑得不自在:“不许笑了。”
“嗯,不笑。”
梁既明蹭了下他的脸稍稍退开距离,依旧把人搂着没松手,看着他眼睛认真问:“少爷,翡静岛的回忆真有那么重要?不惜代价也想把那间酒店保下来?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比不上过去的回忆吗?”
姚臻愣了愣,声音一滞:“……这是两回事。”
现在很重要,过去也很重要。
他知道不能太过苛责梁既明,梁既明已经为他做出选择了,他不能要求更多,但说来就来的情绪他要是真憋得住,他也就不是姚大少爷。
“我努力吧,”梁既明妥协,“你想保住酒店,我努力帮你想办法。”
姚臻不放心地问:“你真能有办法?”
梁既明没说有没有:“得跟那边的律师沟通再说。”
姚臻立刻道:“那我现在跟那边打电话。”
“不急这一会儿,”梁既明按住他去摸手机的手,“先吃晚饭。”
姚臻抱住他,软了态度:“老婆,我再不凶你了。”
梁既明完全不信,大少爷这脾气,除非跟他一样撞坏脑子——不,撞坏脑子也不会转性。
但也还好,他愿打愿挨,乐在其中。
姚臻还是想等翡静岛那边的消息,不肯去外面吃饭,让小卫叫人送餐。
梁既明第二次在他这里一起吃晚餐,十分自若,这会儿姚臻心平气和了,梁既明才再次问起他具体情况。
姚臻戳着米饭,终于肯说:“本来只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那边的移民局和劳工局有意刁难小题大做,把酒店经理和其他几个管理层员工一起扣下,还说可能把案件移送他们检察署提起刑诉,事情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其他人的意思都是先将这间酒店切割,不能影响我们上市。”
梁既明问:“这当中的风险应该已经有人跟你解释清楚了?”
姚臻点头,下午投行、会计所、律所那些人轮番从各个角度跟他说明解释,没法量化的风险比财务暴雷更麻烦,他不会不清楚。
“……我知道理智上来说,把酒店卖了从上市资产里剥离出去是最合适的,就这一间酒店,犯不着冒险,我就是还想挣扎一下。”
梁既明示意他吃东西:“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建议卖只是他们怕麻烦而已,但卖也不是那么好卖的,也需要时间成本,如果能比这更快把问题解决,那就不用卖。”
姚臻抬头,梁既明语气平常的一句话成功让他定下心:“真能解决?”
梁既明问他:“少爷,我骗过你吗?”
“……”那倒没有,他才是最会骗人的那个。
梁既明道:“那就先吃饭。”
姚臻听话了,不再戳米饭,大口吃起来。
梁既明很满意,果然顺毛摸有用。
吃完饭,翡静岛那边终于传来消息,被带走的员工已经被当地律师保释出来,但之后很可能面临刑事起诉。
姚臻电话里跟酒店经理聊了几句,问清楚了事情原委。
是当地移民局认为他们利用临时工卡的政策漏洞,连续多年在旅游旺季聘用同一批外籍员工,将临时工当长期工用规避配额问题,存在非法用工故意欺诈嫌疑,以此为名查封了他们酒店。
黄经理疲惫解释:“这是这边酒店业的普遍潜规则,聘用周边其他小国劳工比这里本地员工工资低得多,不知道这次怎么就抓着我们不放大做文章了。”
梁既明问:“临时工卡?”
姚臻尴尬道:“上次跟你说过的,那边旅游旺季的特殊政策,有签证和酒店担保就能办,你在那里工作办的也是这种临时工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