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61)
姚臻:【回头送你台游戏机,最新款,你随便挑。】
老同学:【等着,老奴这就去帮少爷拍。】
十分钟后,聊天框里弹出一张梁既明远距离的侧身照。
他站在会议桌边,正在跟人说话,神色冷峻严肃,西装革履的精英派头,和在自己身边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大少爷吸了吸鼻子,他好想老婆,可他老婆不要他了。
老同学:【梁律之前本来说要再多请一个月的假,现在又提前回来了,一回来就接了个大单,每天忙得很。刚有个关系户实习生准备材料出了点错,开讨论会时被他发现了,他在会上当众把人骂了一顿,说他最讨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他还挺不给人面子的,凶得很。】
老同学:【大少爷,你这样的暗恋他,我看一准没戏,算了吧。】
老同学:【关键人家是直男啊,听说他还是我们所主任看中的乘龙快婿呢。】
姚臻:“……”
你再说,再说游戏机不给你买了。
我怎么就没戏?我还跟他上过床呢……
好吧,他确实没戏了,梁既明根本不理他了。
他怀疑梁既明嘴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是在指桑骂槐骂他,老婆现在不但不理他还讨厌他,大少爷心里酸眼睛也酸,讪讪摁黑了手机屏幕。
“有什么了不起……”手臂抬起横在眼前,遮住了他湿漉漉的眼。
下午五点,梁既明提前一小时下班,去医院复查。
走出办公室,他余光瞥见有实习生在外面探头探脑,冷眼落过去。
钟骅被抓包,吓了一跳:“梁、梁律。”
这小子打了声招呼立刻就想走,梁既明问他:“刚在会议室,你偷拍我?”
钟骅白了脸,没想到梁既明这么敏锐,心下叫苦。
对不住了大少爷,他选择直接坦白:“我朋友让我拍的,我就随便拍了一张,没拍不能拍的东西。”
梁既明沉下声音:“你哪个朋友?”
“姚臻,”钟骅尴尬解释,“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别的目的……”
梁既明黑了脸,姚臻他当然认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活着浪费空气的那一类生物,为了沈静禾之前屡次挑衅他,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这就删了,”钟骅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彻底删除了相册里的照片,“对不起,我再不敢了。”
“要做律师,至少要有最起码的职业操守。”
梁既明懒得多说,扔出句“下不为例”,提步离开。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在路口等红灯。
梁既明有些心神不定,“姚臻”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又在他脑中蹦出来,莫名其妙的。
他跟那位大少爷连熟悉都算不上,所有的交集都是因为沈静禾,他对大少爷唯一的印象只有皮囊不错,但个性不敢恭维,脑子大概率没发育完全。
红灯已经转绿好几秒,梁既明的车在最前排,旁边的车辆都已驶离,他才回神踩下油门。
这种时不时走神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回国这一个星期,每天的工作跟从前没什么不同,他却总有些微妙的不适应。
这种怪异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源自何处,大抵三个多月的记忆缺失确实影响了他。
“情况看起来跟上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医生看过他刚拍的片子,说:“你这种情况是海马体损伤造成的,你的脑部经受过两次撞击,这段记忆还能不能回来不好说,每个人情况不同,我也很难给你作保证,我给你开的药你继续吃,多休息不要过度用脑,剩下的只能顺其自然。”
梁既明蹙着眉,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医生道:“如果你一定想找回记忆,可以试一试催眠,但效果怎样也是因人而异,你的海马体损伤情况不明,催眠这种强刺激方式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认知功能损伤,需要谨慎对待,如非必要,我并不十分推荐。”
梁既明沉默下来。
他确实好奇之前三个多月的经历,但也不想冒险。
算了,顺其自然吧。
从医院出来,梁既明没有立刻去对街停车场拿车,走进了旁边的一间便利店,想买包烟。
店员问他要哪一种,他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烟,语滞了一瞬。
他的烟瘾一般,压力大时偶尔抽一根,大多买来散给客户,固定买的也就那么一两个牌子,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些烟,似乎没有任何一种是他想要的。
他究竟想要买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那种怪异不适感又冒了头,梁既明闭眼再睁开,神色恢复如常,要了从前惯买的一个牌子。
坐进车中,他将烟扔进扶手箱,没有抽的兴致。
手指无意识地贴上唇轻点了点,然后“啧”一声。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失序感,无论那三个月发生过什么,若是在他的人生规划之外——
那就当做都没发生过好了。
第45章 我要杀了你
早八点,姚臻出现在办公楼,经理正跟人交代事情,看到他惊讶张大嘴巴:“小姚总早。”
姚臻随意一点头:“有文件要签拿来给我看。”
他走进自己办公室坐下,小卫去给他冲咖啡。
经理跟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采购合同,是梁既明走之前就定了稿的,递给姚臻签字。
姚臻一页一页看得很认真,有不清楚的细节也会详细询问。
经理十分稀奇,大少爷这是转性了?
大少爷签完字,掀起眼皮,问:“之前说香氛展办完,你们下一个展出打算办什么?”
经理轻咳一声,说:“之前梁经理有提议过,办古代工艺品展,前期准备工作梁经理已经做了一部分,想跟几个博物馆合作,还在沟通。”
姚臻道:“那就办吧,他的工作我来接手。”
经理有些难以置信,回神应道:“好。”
这是真转性了啊……
姚臻将其他几份要他签字的文件也快速看了,还提了些修改意见,最后扔了笔起身,说:“走吧,去开会。”
从这天起,酒店上下都发现他们这位大老板变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懒懒散散对什么事情都睁只眼闭只眼,他开始事事亲力亲为,盯人事、盯业绩、盯酒店方方面面的细节,要求严格,奖罚分明。
小卫更是清楚看到他家少爷的变化,游戏不玩了,懒觉也不睡了,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
实在不对劲得很。
姚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愿再做梁既明眼里的那个废物而已。
就算梁既明讨厌他,彻底不搭理他了,他也想争一口气证明给梁既明看,他不是一无是处,他也不是只会玩,他有真心,他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第三个季度结束时,大少爷终于得到他老子赦免,可以回国了。
他妈打来电话,让他尽快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后回去,姚臻听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线后他发呆片刻,滑开微信,看着依然沉默的置顶联系人,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心里头一次生出了胆怯。
都两个月了,他现在回去,梁既明还会理他吗?
要是老婆还是不要他怎么办?
姚臻蹲在阳台上吹海风发呆思考人生时,小卫进来给他送东西:“少爷,这是刚才本吉老师的助手送来的,说是两个月前梁经理跟他们定制的一款香水,他们联系不上梁经理了,所以送来了酒店。”
姚臻抬头,呆愣愣地接过小卫递来手边的东西,拆开包装盒,取出里面的香瓶。
“他们说梁经理当时交代的,这款香要送给他的意中人。”
姚臻慢吞吞地拨开盖子,喷出一点到自己手上轻嗅了嗅。
蜜桃与薄荷混合的甜香,掺进了海盐的气息,味道很特别。
这是梁既明打算送给他的礼物。
他送的香薰是给别人定制的,戒指是糊弄骗人的,但梁既明送他的珍珠和香却都出自百分百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