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67)
“……你去帮我拿点东西,”他想了想还是吩咐,“少爷我初来乍到,给大家送点礼物。”
于是到了下午,不但公司内部上市工作筹备组所有人都拿到了臻少爷的礼物,连带来开会的沈志杰律所团队的几名律师也人人有份。
是大少爷从翡静岛带来的那边特产的一款咖啡豆,他回来时特地整了两大箱子,原本是用来打发那些土鳖的,现在都送出去了。
姚臻还让小卫给那些律师多拿了几盒,请他们回去带给其他人,大家充分感受到了这位少爷的热情,也都笑纳。
钟骅作为实习生跟着一起来开会,姚臻没机会跟他单独说话,发消息再三叮嘱他咖啡豆拿回去要给梁既明一份。
“……”
钟骅无奈保证帮他完成任务。
大少爷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只为了送东西给梁既明一个人。
梁既明在岛上时就很爱喝这款咖啡,也许他尝到这个味道能想起点什么呢?
梁既明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快傍晚才回律所。
看到办公桌上多出的一盒咖啡豆,他随口问起自己助理,听说是下午IPO团队那边的人去鼎坤开会带回来的,也没在意。
他们跟客户之间互送小礼物是常有的事情,一盒咖啡豆而已,谁也不会当回事。
他随手冲了一杯,尝到味道时神色微顿,拿起咖啡豆包装袋看了看。
英文印刷的包装,产地是东南亚那边。
这个味道他很确信以前尝过,只是没有记忆。
那三个多月的空白,多多少少对他都有影响。
梁既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咖啡杯。
下午快下班的点,姚臻看资料正头晕眼花时,接到姚寻的电话:“一会儿跟我出去吃饭。”
姚臻没什么兴致,正要拒绝,姚寻下一句说:“跟既明一起,你不是对他很感兴趣?走吧,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见,坐我的车。”
“……”谁对他感兴趣了,姚臻挂断电话,立刻起身,出门前进去休息室的卫生间洗了把脸,昏昏涨涨一个下午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
姚寻自己开车,在楼下等他。
姚臻自电梯间出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时,姚寻顺嘴问他。
姚臻晃了晃脑袋:“不是开会就是看那些文件资料熟悉工作流程,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我还以为你会坐不住提前跑了,”姚寻笑道,“不错啊,撑到了下班时间。”
姚臻:“……好笑吗?”
他这个纨绔形象就有这么根深蒂固吗?他三哥都这么想,跟他三哥走得近的梁既明是怎么看他的,可想而知。
“没有,”姚寻忍笑,“听说你下午给大家送了礼,你小子还挺会做人的。”
他下午不在公司,也是回来后才听说了这事。
姚臻懒得说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岔开话题:“为什么约梁律一起吃饭?”
姚寻张口便说:“他不是要跟沈静禾订婚了,我下个月要去欧洲出差半个月,参加不了他们的订婚宴,正好今天有空,提前给他道个喜。”
“……”
大少爷想跳车,他就不该来。
姚臻没话找话地问:“你跟梁律怎么交上朋友的?你不觉得他那个人功利心太重吗?”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姚寻好奇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不讨厌他?功利心重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自己的本事配得上这份功利心,那有什么问题?你哥我交朋友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你懂什么。”
姚寻跟梁既明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那会儿姚寻刚进公司,主持的一个收购案因为一份合同纠纷差点搞砸了,当时接手官司的是沈志杰,但找到其中成败关键细节扭转乾坤的是初出茅庐的梁既明。
从那时候起姚寻就决定了要交梁既明这个朋友,什么出身背景无所谓,所谓的功利心他也不在意,他就看得上有真本事的人。
姚臻默默闭嘴。
交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他上床的时候,你连泥巴都没得玩。
姚寻就约了梁既明一个,梁既明先他们一步到已经点了菜。
姚臻有点不高兴,你们两个男的单独约会吃饭算怎么回事?
其实是他误会了,原本还两个朋友一起,不过临时都有事来不了,姚寻才把他这个小弟带来凑个数。
餐桌上就他们三人,梁既明的目光自姚臻脸上扫过,之后便忽略了他,一直在与姚寻闲聊。
姚寻问起他在瑞士研修的经历,他也随便说了几句。
姚臻叹为观止,论面不改色编故事,他老婆比他厉害。他哥还说跟人交朋友呢,人根本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们聊的大多是工作生意上的事,姚臻插不上话,全程默不作声吃东西,中途还去上了个洗手间。
姚寻扔烟给梁既明,梁既明没接,他最近都提不起兴致抽烟。
“你这个弟弟,”梁既明问,“你真打算带在身边?他能有用?”
姚寻笑笑说:“怎么没用,我在公司的资历比不上老大老二他们,能拉拢小弟跟我一条船,怎么也是个助力。你别看我爸嘴上总说他不成器,其实很看重他这个小儿子,而且小弟他要是能跟我一条心,还有我后妈帮着吹吹枕边风,我也多点胜算吧。”
梁既明轻嗤:“你小心他拖你后腿。”
“那不至于,”姚寻微微摇头,还是笑,“其实我小弟人挺聪明的,就是懒了点,也没什么恶习,他这半年在外面做得还挺好,人也乖了不少,我爸也很满意。”
姚寻正说着姚臻,那句“他从翡静岛回来长进了很多”没来得及出口,姚臻已经自洗手间回来。
大少爷坐下目光在梁既明和姚寻之间转了一圈,问他哥:“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哪有,”姚寻无奈,“夸你呢。”
姚臻哼了声。
梁既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过来,姚臻也正转眼看向他。
四目对上,梁既明神色平静,姚臻却瞪了他一眼。
梁既明:“……”这叫乖?
这顿饭快吃完时,姚寻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先走。
“我小弟没开车,既明麻烦你帮个忙送他回去,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也不管这俩人愿不愿意,风风火火地结账离开。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姚臻还在吃东西,就这么被抛下了,除了心里大骂他哥没人性也无可奈何。
梁既明问他:“还要吃吗?”
姚臻挤出个不太好看的笑:“饱了。”
梁既明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出餐厅,乘电梯下楼,一路无话。
梁既明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跟这位大少爷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姚臻则有些纠结,前两天被这个混蛋奚落的那口气还没顺,但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又想跟他多待一会儿,于是也闷不做声。
“……你跟我哥吃饭,不用去陪静禾姐吗?”最后还是姚臻憋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
梁既明淡淡地说:“臻少爷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做与人交谈时的边界和分寸?一而再地过问我与我未婚妻的事情,你觉得合适吗?”
姚臻懵了一瞬,微微睁大的眼睛茫然眨了两下,反应过来梁既明说了什么,心里漫起的委屈情绪直冲鼻腔和眼眶。
电梯到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开门,梁既明已经先走出去。
他的车不在车位上,先前过来时他把车交给停车场里的洗车店清洗,这会儿正好过去拿。
姚臻骤然醒神,追上去想质问他什么意思。
梁既明接了个电话,对面似乎是商场导购,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回复:“戒指先放你们店里吧,我这两天没时间,有空会去拿。”
姚臻愣住,戒指……什么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