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123)
梁既明没有接腔,只问他:“我能不能去跟你爸聊聊?”
姚寻想了想说:“过几天吧,我爸现在在气头上,等秋姨劝劝他,他消了气,你再来。”
也只能这样了,梁既明有点不放心:“他在家里没事吗?”
姚寻好笑说:“你想哪去了,没有事,没人敢动他,我爸也就一时气上头,不会真拿他怎么样。我爸对你本人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就只是你跟沈静禾之前订过婚,他可能觉得小弟做第三者丢人,不愿意因为这事影响他跟沈叔的关系。”
“他不是第三者,”梁既明纠正姚寻的用词,“问题在我这里,不怪他。”
姚寻不以为然:“反正就那么回事,哦对了,这事他还特地叮嘱我不要跟你说,你知道了先装不知道吧。”
梁既明丝毫不觉得欣慰,他其实很不好受,也半点不希望姚臻为他承受这些。
“我知道了。”
姚臻在家闭门思过,不让再出家门,甚至不让出房门。
老姚总坚决要他反省自己的错误,大少爷不肯低头,两相陷入僵局。
他也不在意,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等春节假期过去总要回去公司上班,他爸不可能真一直关着他。
清早杜嫚秋带管家来给他送吃的,叹气说他爸不肯松口,会再去劝。
姚臻接受良好:“我爸老顽固,等他慢慢想通就是了。”
杜嫚秋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戳他脑门:“就有这么喜欢那个人吗?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姚臻不太好意思,虽然昨晚大庭广众下什么丢人的话都说了,但对上自己妈妈这会儿揶揄又无奈的目光,他也不是真脸皮那么厚。
“反正,就是喜欢呗。”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杜嫚秋奇怪道,“你去翡静岛之前好像跟他不太熟吧?说什么你喜欢他所以趁虚而入,真不是编出来骗我跟你爸的?”
何止不熟,还不对付呢。
姚臻嗫嚅说:“就是喜欢啊……”
杜嫚秋不信,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姚臻不想说了:“反正,不管以前怎样,我现在就是喜欢他。”
他妈妈听着有些担心:“你喜欢他,那他呢?上回我问你,你也是说你离不开他,他对你呢?之前不是说他甩了你?”
姚臻替他老婆解释:“他撞到脑子,之前是忘了我,现在想起来一些了,他对我挺好的。”
杜嫚秋听着很怀疑,沈静禾那种有学识有涵养长得也漂亮,家里还能提携梁既明事业的好对象都拴不住他,自己这傻儿子能行?
别到时候又被甩了再躲起来哭着说要回去……
她看一眼埋头吃东西的傻儿子,心情复杂,这小子也就这张脸最能看。
别的方面她都自认是亲妈滤镜,才觉得自己儿子什么都好,但这小子真正是什么德性她心里还是有数的。梁既明那种精明透顶的大律师,真能被她儿子蛊住吗?
但话又说回来,能为他儿子放弃沈静禾这么完美的结婚对象……
他儿子好像还是有点本事的?
别人的女婿怎么看都好,真做了自己儿婿,方方面面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太本事能干也未必是件好事。
杜嫚秋忧心忡忡地想着,只能但愿她傻儿子有傻福。
知道姚臻听不进去,杜嫚秋也没跟他多说,只叮嘱他这几天老实点,别再触他爸的霉头。
大少爷心说他也没法不老实,门都出不去了。
不想让梁既明起疑,他还找了个借口,说跟自己妈妈去国外度假玩几天,过完年再回来。
电话里姚臻说起这个,那头梁既明沉默一秒,没有说破:“嗯,在那边好好玩吧。”
姚臻有点心虚:“我其实不想出来玩,我都在酒店待着。”
梁既明道:“没事,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就是。”
大少爷没想做什么,他又不出去,能听到梁既明的声音就满足了。
他妈妈问他到底喜欢梁既明什么,他也不知道,不喜欢的时候怎么都看不顺眼,一旦喜欢了哪里都觉得好,这种事情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老婆,等过完年,我想从家里搬出去,你觉得好吗?”他试探着问,没好意思说想搬去跟老婆同居。
梁既明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但有意逗他:“搬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姚臻嘟囔说,“离公司近点的地方吧,我每天早上还可以晚点起床多睡一会儿,而且不住家里我爸妈不能天天盯着我管着我,也自在点。”
电话那头梁既明赞同道:“倒也可以,鼎坤附近的高档住宅小区还挺多的,找合适的房子应该挺容易。”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
大少爷憋闷道:“那我叫小卫帮我留意一下吧。”
梁既明笑起来,笑声经由电波传进姚臻耳朵里,震得他耳膜有些发痒,心也痒了:“笑屁。”
“少爷,”梁既明笑过又一本正经说,“我给你介绍个地方吧,离鼎坤大楼没那么近,但也不远,市中心地带,繁华闹市区,但是高层很安静,晚上夜景很好,两百平,而且不要房租,有兴趣吗?”
姚臻的小心脏开始砰砰乱跳:“你说的哪啊?”
梁既明的声音动听:“我家。”
姚臻心里开始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往外冒,嘴上说:“你家啊,这我得考虑一下。”
“嗯,”梁既明顺着他道,“慢慢考虑,想好了再跟我说,不急。”
他很急,撑不过半分钟姚臻改口:“考虑好了,你家就你家吧。”
梁既明的笑声愉悦:“好,等过完年我去帮少爷搬家。”
姚臻终于舒坦了:“老婆,那说定了,我听你的啊。”
梁既明也挺舒坦,大少爷这么听话,稀罕。
虽然还是不能出门,有了这个盼头,姚臻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开着视频跟梁既明聊天打游戏,好像又回到了在翡静岛上的那段时间。
之后几天都是如此。
他说去国外玩但每天足不出户,也没有时差,这个借口其实没很蹩脚,梁既明只装作不知道,只要姚臻能开心点,随便吧。
到了初四,下午时梁既明需要去律所一趟拿些材料,跟姚臻说:“少爷自己玩会儿吧,去了国外别整天躲酒店里,我去趟律所,一会儿回来再陪你玩。”
姚臻看到视频里他带了促狭的笑眼,忽然意识到这个混蛋可能知道他在扯谎,有点尴尬:“……你早去早回。”
梁既明答应:“好,回见。”
出门时,大少爷那个有点心虚又哀怨的神情仍在眼前,梁既明有些想笑。
他心情很放松,但身体不太舒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几天他脑子一直在隐隐作痛,好像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催眠在他的坚持下一共做了三次,第三次结束后他朋友郑重警告他不能再继续,他大抵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有些危险,或许一会儿去律所拿了东西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了梁既明陪着,姚臻也不想再打游戏,倒进床里发呆。
想着梁既明,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梦到那夜梁既明离开之后在路上出车祸。
姚臻自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窗外暮色如釉,快傍晚了。
他摸起手机看,没有梁既明的电话和微信,想打过去,看到钟骅半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我看到群里说梁律先前回律所拿材料,在办公室晕倒了,所里值班的律师发现后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去医院了,你知道吗?】
姚臻一愣,瞬间慌了神,立刻拨打梁既明的电话,拨了几遍,没有人接。
他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勉强自己镇定,打给钟骅,一接通立刻问:“他被送去哪间医院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