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专治反派徒弟(17)
还来不及研究,余光便见一抹白衣拂过。
随后脖颈忽觉一阵凉意——不是晚风的寒,是带着灵力威压的冷意,像有片无形的冰刃悬在头顶。
池舜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师尊。”
没有预期的“免礼”,只有沉默。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桃花瓣落在石阶上的轻响,池舜偷偷抬头,就见赤连湛立在桃花树下,白袍下摆沾着些暮色里的霜气,墨发垂落肩头,眼底却没半分往日的淡然,像是积了层化不开的冰。
此刻对方周身气压极低,也不知是何人惹怒了对方,对方似乎也正想撒气,而他,属于是撞上枪口了。
赤连湛目光中带着审视,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此次秘境之行,你竟不愿前去?”
对方怒意正盛,却没发作,似乎是压制着,只冷冷问他。
池舜听这没由来的问题有些诧异,但他不敢撒谎,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回师尊,弟子最近有所感悟,恐担心去秘境反而影响修行。”
“误了修行?”
赤连湛忽然上前一步,周身的威压更重,池舜垂首甚至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收紧,骨节泛出青白,“好一个‘误了修行’。”
可池舜实在不解,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得罪了这尊大佛。
正犹豫是否要随便编个由头认错时,就听见赤连湛冷声道:“从今日起,你每日抄写符箓详解三遍,我归来之前,一日不得松懈。”
池舜一听顿觉天旋地转,一天抄三遍抄不抄的完是一说,一天抄三遍他哪里还有功夫修炼,哪里还有时间害令玄未?
他抬头撞见赤连湛眼底暗涌,连忙收敛心神,本欲辩解的话到了嘴边,怂了,变成:“师尊也要去秘境吗?”
赤连湛闻言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唯留一个冷硬的字:“滚。”
池舜僵在原地,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早已被自己掐出红痕。
他望着案几上的素白瓷瓶和摊开的注灵要诀,心中愤恨异常。
……系统竟能控制NPC至此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注灵
当夜,池舜在偏殿挑灯夜读。
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管不了了,此刻当务之急只有通读注灵要诀,无论系统如何难为,他也务必要在三日后秘境开启前学会画符。
似乎是想到什么,池舜突然在心中唤起系统,可饶是尝试了四五遍,也没什么用,他留了心眼,便认真看注灵要诀去。
书上前半部分十分清晰地讲解了画符的步骤与细节,最后注灵部分掺杂着了不同的咒语,只说利用咒语注灵更简便。
想来前期只将这一点吃透即可。
看了个大半了解完毕后,池舜即刻实操。
池舜立于案前,指尖拂过叠放整齐的黄符纸,这纸是用陈年竹纤维混着艾草浆制成,触手粗糙却韧实,边角裁剪得方方正正,在烛火下呈浅淡的米黄色。
案几左边铜炉里添了些许檀香,青烟缠成细缕,清苦的木质香漫开,驱散了空气里的杂尘。
接着池舜取过笔,倒入半盏温水,指尖捏着狼毫笔杆轻涮,笔毛在水中散开又聚拢,后将笔搁在笔架上沥干。
案几右边的朱砂砚台早已备好,砚中是新调的丹砂,朱砂末混着清泉水研了半个时辰。
此刻其浓艳如熔金,用指尖轻点,触感细腻无渣,只在指腹留下一点艳红,擦之不去。
最后,池舜取出许久前在符箓峰长老那讨要的铜钱,铜钱面上刻着模糊的云纹,压在符纸左上角时,发出一声轻脆的“嗒”响。
一切准备就绪,池舜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再吐气时,气息绵长如丝,连垂在身侧的衣摆都只轻轻晃动。
片刻后睁眼,眼底已无半分杂念,目光落在符纸上时,仿佛能透过纸面看到无形的气机流转。
池舜手腕微倾,让笔尖缓缓吸饱丹砂,任多余的朱砂顺着笔锋滴落,而后,笔尖悬在符纸右上角。
下一秒,笔锋骤然落纸,第一道“敕”字起笔凌厉,朱砂线在黄符上晕开极细的红边,却绝不外溢。
画至云纹缠枝时,他手腕轻转,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浅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吹散了符纸上的灵气。
收尾池舜猛地一顿,多余的朱砂被笔锋瞬间吸回,只留下符尾一个圆润的红点。
做到这里,池舜先是松了口中的气。
完成画符,眼下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他从未成功过的一步——注灵。
符箓有效的关键便在于它本身灵力的大小,比如符箓中最常见的起爆符,让他来注灵,也许顶多只是看个响,但若是让元婴期乃至大乘期符修来呢?
炸掉整个宗门也许都算小的。
他再度提起那口气。
没有半分犹豫,他心中默念应敕咒,同时咬破指尖,逼出一颗血珠。
血珠落在朱砂字上,瞬间被符纹吸噬,原本暗红的符胆骤然亮起浅淡的红光,红光顺着符纹游走,如细蛇般绕遍整个符纸,连边缘的云纹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眼见时机成熟,池舜低喝一声,“封!”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性,随着喝声落下,他抬手将铜钱从符纸一角移到符尾。
铜钱落下的瞬间,符上的红光骤然收敛,尽数凝在符胆里,只留下符纹上淡淡的朱砂红,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出现。
做完这些,池舜突然开始大口喘起粗气,好似力竭一般,他望着眼前这张符纸,良久才痴痴说道:“成了…?”
低阶符修只能用自身精血注灵,等他修为高些,应当就不会这么费事了。
池舜欣喜若狂,抓起符纸狂奔到殿外,在殿前空地站定,他立即用指尖夹住符箓,催动灵力大喝:“雷起!”
下一瞬,原本万里无云星月可见的夜空风云突变,密密匝匝的黑云将夜空拢住,乌泱泱的云后偶有闷雷作响。
池舜望着此番景象,心中更加躁动不安,他急急照书上咒语大喊:“雷祖敕令,万雷遵行;符纸为凭,雷霆速临;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道惊雷猛地划破夜空,应声而下。
亦随着这道惊雷落下,池舜喉头涌上腥甜,视线顿时被血色模糊,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载倒下去。
此时此刻,他不仅力竭,更因第一次尝试用力过度而遭到了反噬。
同在一处的赤连湛自是发现外头变化,可他气头正盛,恨不得这小畜生死在外头,哪有余心再管?
他一回宗本以为这弟子收了心,一心修习,算是皆大欢喜。
不想系统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系统直言,预测到反派池舜将在秘境陷害主角,特安排任务:前往秘境,近距离保护主角。
他气得险些吐血,如此心术不正之徒,他无力教化,任其自生自灭甚好!
……
而这头的池舜悠悠转醒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四仰八叉躺在殿前空地上,眼前树梢上还有两只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叽叽喳喳闹腾着。
他心中喜悦异常,一边感叹自己天赋之变态,一边感叹自己没死,总之,全是好事。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更加蓬勃了,比之前更加有力,估计是修为又有长进了,只是他自己看不出。
本着自己已经学会,就无需再占着注灵要诀,池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从殿内讨来书,便一刻不停前往藏书阁找张懿之。
为什么不去符箓峰呢?张懿之醉心修行,大概率还是在藏书阁看书的。
池舜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走路带风,他喜滋滋到了藏书阁。
听到池舜声音时,张懿之正在看另一本关于符箓的书。
听到池舜声音后,他抬头看向对方,却明显有些被对方惊到。
仅一夜之隔,对方修为不仅暴增,身上五行之色愈加鲜艳,简直光彩夺目。
张懿之望着池舜,也许池舜不懂,可他懂。
符修只要入道,看见的灵力和人就不会再是表面了,一切事物万万归一,都只会化为五行之色,而人身上的路数,或称为天命,其实也就跟他们的五行之色的深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