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专治反派徒弟(74)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赤连湛是这片大陆唯一一个最有可能飞升的人,是这片大陆上所有修士的最后精神支柱。
只要他还活着,世人就会相信这片大陆还有希望,否则所有修士都会陷入极昼。在看不见头的混沌中麻木修行,忘记道心,慢慢行尸走肉或走火入魔。
池舜痛恨,痛恨这书的作者,凭什么设计这样一个要为天下大义鞠躬尽瘁的角色,甚至不给予他一个完美的结局,只草草成为背景板。
更痛很的是,因赤连湛被设计至此,他甚至无法产生私心,就像程序设定好一样,即便有自己的思想,却也甘愿奉献的大义角色。
池舜停下脚步,立在清霄殿前,赤连湛走出去两步后,回首望他,“怎么了。”
池舜回望他,相视良久,池舜本想将自己心中所知晓的一股脑向他倾诉,想说自己一直以来的算计好累,说自己其实也很喜欢你,或者是“我很心疼你的命运”。
可惜他只是摇了摇头,口中升起一股苦涩,“无事,弟子心中有所感悟,想闭关些日子。”
赤连湛注视其良久。
他知晓池舜绝不会因为他所说的话有所感悟,他知晓池舜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却永远看不透池舜究竟想要什么,或者说,想做什么。
例如系统的宕机并不会影响它的功能,池舜的所作所为,依旧在他感知的范围内。
明明撒谎,并未去寻什么挚友,且又开始有所动作,他却无法将责怪的话宣之于口。
“嗯。”他只能应下。
池舜得到首肯,深深朝其鞠了一礼,而后坚定地往后山行去。
池舜心中的欲望如同野火疯燎,即便他深知在这里的所有角色,都有自己的行动动机,就连令玄未也有他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他也依然接受不了命定的结局。
他要自己亲手写一个结局,他要把所有人写活,写成大团圆。
站在后山松林间,池舜放出去几只形似蜻蜓的监听符,弥补上之前更新迭代的旧监听符。
整个天启宗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之中。
包括那张赦运符。
那赦运符并非简单字面意思,这里的运,指的是操控运营的意思。
执赦运符者,便意味着其甘愿将自身操纵权托付给施术者,绝不忤逆施术者的操纵。
池舜将四处搜刮来的新材料堆积在一处,此时的他符术已炉火纯青,想要制造一个更高阶的傀儡不在话下,甚至他要制造的不止一个,他要更多个。
他要让所有人成为计划的一部分,确保没有人能阻止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代练
剑尊首徒闭关的消息, 不知为何又走漏风声,之后几日的内比,便真再没见过池舜。
看好池舜夺魁的没几个,更多的是觉得池舜临时抱佛脚, 想最后努把力。
内比一直延续至第七日, 最后一场, 潭娇娇对阵锻体峰主长老首徒。
此子虽没有江欲晚实力强劲, 但对上一个刚迈入元婴期且没什么作战经验的小小剑修, 几乎是手拿把掐。
潭娇娇临上场时, 还双手合十恨不能祈求神明开恩,希望能助她旗开得胜。
这一幕落在后山暗中观察的池舜眼中格外刺眼, 有道是求诸天神佛不如求我。
他将那张赦运符烧得滚烫,潭娇娇终于感知, 她将那符贴身收好,一是真想替池舜测符,二则是寄予一些希望。
此刻那符灼热至极, 潭娇娇下意识以为自己真的感动了上苍,就连池舜的符也开始起效。
上场后,她便格外有信心,虽然不知道这股信心究竟从何而来,但就是信心倍增。
比武场中央,锻体峰首徒的拳头如重锤般狠狠砸向潭娇娇。
他之锻体,此刻便是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站在面前,也是半分不虚。他肉身强度堪比玄铁,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逼得潭娇娇连连后退,玉剑在手中摇摇欲坠。
“谭师妹, 认输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免得稍有不慎,令你重伤。”
锻体弟子声如洪钟,拳风扫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几乎要将潭娇娇的道袍撕裂。
潭娇娇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注入玉剑,试图抵挡攻势,可她刚迈入元婴期不久,灵力本就不稳固,面对纯靠肉身碾压的锻体修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没过几招,她的肩头便被拳风扫中,剧痛传来,玉剑脱手飞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看台上一片哗然,不少仙长皆是面露惋惜,显然认为这场比试已无悬念。
锻体峰主长老更是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潭娇娇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似散了架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异常艰难。
她这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若非排到这个实在太过强劲的对手,她至少能走入八强不止。
心中不甘犹如野草疯长,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玉剑,可这份不甘在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力。
就在锻体弟子的拳头即将落下,要将她打下比武场的瞬间——
潭娇娇突然浑身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体内仿佛涌入一股陌生的力量,操控着她的四肢。
她下意识翻身跃起,避开了锻体弟子的致命一击,动作行云流水,与方才的狼狈判若两人。
锻体弟子一愣,显然没料到她还能反击,随即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说着,双拳再度凝练一击,朝着潭娇娇的胸口砸去。
可这一次,潭娇娇的身影变得异常灵活,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同时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绕到锻体弟子身后。
她抬手捡起地上的玉剑,手腕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剑刃带着凌厉的寒光,直刺锻体弟子的后腰,这是锻体修士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什么?!”锻体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回身格挡,可潭娇娇的剑招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玉剑精准刺入他后腰的鳞甲缝隙,虽未造成重创,却也让他吃痛嘶吼,气息瞬间紊乱。
看台上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没人明白潭娇娇为何突然像换了个人一般,不仅身手变得敏捷,剑招更是刁钻狠辣,全然不似她平日的风格。
令玄未皱紧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他总觉得潭娇娇的动作透着一股熟悉的违和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后山盘腿而坐的池舜勾唇一笑,操控傀儡早已烂熟于心,以至于操控人也没什么难度。
比武场上的潭娇娇自己也错愕万分,只觉此刻的自己有如神助!
就好像她先前祈祷的众神,回应了她一般。
她玉剑猛地往前一送,迫使锻体弟子后退,同时她纵身跃起,膝盖狠狠顶在锻体弟子的胸口。
锻体弟子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潭娇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对身体里迸发的无形的强劲的力量充满了惊喜。
她握着玉剑,一步步朝着锻体弟子逼近,剑招越来越凌厉,招招直指要害。
锻体弟子虽肉身强悍,却架不住这般精准狠辣的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终于,在池舜的“帮助”下,潭娇娇找准机会,玉剑如流光般刺入锻体弟子的肩头,将锻体弟子的经脉暂时封住。
锻体弟子浑身一软,再也无力支撑,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结果产生的片刻内,潭娇娇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她握着手中的剑,脑中不断闪回刚才的片段,一帧一帧复盘,明明呆滞在那里,却又明白自己十分的清醒。
看台上无一人喝彩,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更甚至,他们第一天在山下镇子上的青烟坊赚了多少,今天就要赔多少,或许更多。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到元婴期的女剑修竟然将一个比她老练许多的强劲锻体修士斩于马下,如此爆冷,简直惊为天人。
潭娇娇听见长老吩咐,木讷提着剑回到看台,令玄未眉头紧锁,只问她:“可有什么不适?”
潭娇娇抬眼看他,眼里是遮不住的迷茫,她喃喃道:“有如神助……有如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