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专治反派徒弟(55)
若是他自己悄悄探寻,为维护令玄未而来,那倒无可厚非,怕就怕是江行一手操控。
浑水摸鱼什么的……才真难办。
池舜叹了口气,本以为只要自己放下杀心,烦心事能少一些,偏偏这些烦心事找上门来。
正苦恼,突然有人伸手覆上他的脑袋,他一惊回首望去,恰巧撞进赤连湛眼底的月色。
那双眼素来冷冽如霜,此刻却盛着细碎的光,连周身的灵力都似褪去了凌厉,只剩浅淡的暖意。
也是,此间还有几人能做到完全掩了气息抵达他身后。如此可睥睨日月之人,才是真真的得天独厚,唯此一人矣。
这会儿心中的某股情绪极速达到了顶峰,可池舜却不敢展露分毫。
他笑笑只叫了一声,“师尊。”
其实说来也有些黏腻,自上次刺杀失败后他心情一直有些复杂,既不像以前那样,可以大大方方亲近对方,也无法做到完完全全逃避对方。
赤连湛点头,“你倒是会躲懒。”
池舜回过头,看向脚下的石子,百无聊赖踢了踢,风轻云淡道:“实在不喜这种席面,有师尊撑着甚好。”
赤连湛收手负于身后,先一步迈出廊下阴影,朝外面月色踱步而去。
池舜在他身后,看不见他面色神情,只能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浅浅传来,“江行并非恶人。”
池舜微愣,那人的衣襟上的细碎纹路在月色下缓缓流动,娴静如水,明明此刻无风,那身影却还是在摇曳。
为何偏偏什么他都了如指掌呢。
直到此刻,池舜才终于决定了心中的某事,他一定要瞒着所有人做一件大事,就连眼前这料事如神之人、乃至全知的系统也不知道,如此他定能摆脱必死的局面。
收起心绪,池舜快步迈入月色追上赤连湛的步伐,他跟在赤连湛身侧,想到心中最想问的问题,觉得无可厚非,便问了,“师尊后悔收我做弟子吗?”
赤连湛脚下的步子明显顿了一拍,他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池舜的脸上,但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宴席已散,你该回清霄殿修炼了。”
池舜得了这话,对方虽未明说,但答案已经明了,何须纠缠,他笑吟吟应下,“是,师尊。”
二人走了偏僻小道,一路无人,寂静至极。
到半路时,池舜突然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又问:“师尊叫弟子背宗规,便是为了今日?”
这话里有话,倒无需解释,二人心知肚明。
赤连湛只低低“嗯”了一声。
池舜点头,“既然师尊忌讳弟子触犯宗规,弟子便不再犯了,师尊可满意?”
这时轮到赤连湛顿了步子,他漂亮的眸子中盛满了诧异,只错愕望着池舜,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他第一刻决定感化此子开始时,他就没想过这会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便再难,他也不愿伤害之,以此来改变对方心中的想法。
直到此刻对方突然将真心剖出来,只说不再犯时,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可他真的许久未再做梦了。
上一次还是个荒唐的梦。梦见自己魂牵梦绕的神明一身喜服,却又要逃离……
“师尊。”池舜突然叫了一声。
赤连湛猛地回神,望向眼前一切正常的池舜,他喃喃反问:“你……当真?”
池舜一听,当即鞠躬作揖,深深拜了一礼,“师尊,弟子既已承诺,便绝不再犯,君子一言当驷马难追。”
赤连湛却慌乱逃了。
池舜不解,只知道对方不愿他杀令玄未,如今他遂了他的意,他又何故如此?
池舜摇摇头,转身换了个方向,往后山去了。
在不知究竟拐了多少个弯后,池舜终于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洞里,找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池舜本体。
分身踏进的第一时间,池舜本体便挣开眼睛,两人打了个照面,分身便化作一张符纸,悠悠飘到池舜手上。
池舜将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借着月光,他席地而坐,便又开始继续钻研符术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太巧,池舜本一心专注画符,却不经意间听到些许闲言碎语。再仔细听,辨认后得知,这竟是方才先前消失的三人的声音。
江欲晚的声音最强辨识度,他口中讲个不停,几乎将池舜之前使的所有的损招一一都讲了一遍,潭娇娇在旁边听得上了火,偶尔碎嘴骂池舜两句。
只有令玄未一言不发。
池舜当即画了一张监听符,眼下月色正浓,监听符随意动幻化乌鸦,扑棱扑棱便飞向远处的枝头,悄无声息注视着三人。
江欲晚望着令玄未,气不打一处来,“玄未哥你该不会是被气狠了吧?怎么不说话?”
潭娇娇也看了一眼令玄未,阴阳怪气,“我早就说了那个人心术不正,可不公平就在,仙尊收了他为徒,天启宗又注重长幼尊卑,我们这才处处要低他一头,否则就凭他那现在还是筑基的实力,有什么资格叫我们与他行礼?”
听这话,江欲晚狐疑看了她一眼,“筑基?”
潭娇娇点头,“我有特殊术法可看出他修为,他体内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而已。”
“既如此,我有办法!”江欲晚眼前一亮。
两人齐齐看向江欲晚,就听他说:“前些时候师尊叫我去外历练我一直不肯,不如明日玄未哥你们同我一道,我再去叫他一起,他本就要照看我,定要给我师尊半分薄面,届时出了宗,生生死死之事谁又说得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赴宴
“这青雾山乃是家师钦点叫我必须往之的秘境, 想必之中定有无数秘宝,池师兄,定会陪我一道下山前去的吧?”
翌日清晨,清霄殿前。
池舜低首伏案, 正在专心画符, 他听江欲晚如是说, 面上没了以为的笑容, 此刻显得有些微冷, 待他在符纸上勾勒“赦雷符”的最后一笔, 笔尖顿住时,才抬眸看向立在阶下的江欲晚。
少年眉梢带着未褪的倨傲, 右眼下的泪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语气里的笃定几乎要溢出来。
“江师弟奉师命历练, 天启宗自有弟子随行照应,何必寻我?”
池舜将符纸晾在案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朱砂,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修为不过筑基后期,怕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拖累你。”
江欲晚脸色微僵,却强撑还转道:“师兄说笑,你是仙尊亲传,辈分在宗内最高,我初入天启宗地界,若有师兄同行, 既能显我天衍宗礼数,也能让家师安心, 岂不是两全其美?”
池舜挑眉看他,“两全其美?”
被池舜一看,他心中莫名有些慌,到底是个孩子,心智尚未完全成功,这番撒谎构陷,多少有些紧张。
但左右他心一横,“昨日家师才叫你照看我,今日请你下山,三番五次你都不肯,若不愿便直说就是,何必如此?”
这话一出,池舜便忽然笑了,换上了以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口中言语也玩笑般,“我的小命可是很值钱的。”
江欲晚有些恼羞,明明昨夜在后山无人处计划的,怎的偏叫这人什么都知一般!
索性,咬咬牙,“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切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若同我一起下山出事,剑尊他老人家能饶我?”
说完他像小孩闹别扭一样一转身,“不去就不去,再也不会寻你了!”
话虽如此,但他脚下的步子还是慢悠悠的,似乎是等池舜出口叫住他一般,池舜也确实不得不叫住他。
虽知晓此行是鸿门宴,可真的不去,江欲晚心狠些,给自己弄出些什么大大小小的伤,江行又提前叫他照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届时宗内还有外界各级的人物,落了口实反而自作聪明,倒不如亲赴鸿门宴见招拆招来得简单。就算江欲晚的修为还不确定,但他的行踪赤连湛都知,江欲晚总不可能亲自拔刀相向。
且,赴了这宴,按照纲理伦常,谁算是反派可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