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专治反派徒弟(65)
令玄未见状,立即挥剑斩断犼缠绕过来的骨刺,潭娇娇则掷出池舜分给她的爆炎符,炸开的火光暂时逼退了犼的攻势。
江欲晚趁机将金刃往深处刺去,灵力顺着伤口涌入,试图破坏犼的内脏。
可犼的生命力太过强悍,腹下伤口竟在快速愈合,反而将金刃牢牢夹住。
“不好!”池舜心中一惊,抬手甩出数道裂地符,地面裂开深沟,碎石飞溅,暂时吸引了犼的注意力。
江欲晚借着这一瞬的间隙,猛地抽出金刃,身形急速后退,但犼的利爪已紧随其后,狠狠拍在他的肩头。
淡金色的防护盾瞬间碎裂,江欲晚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树干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眼看犼的利爪就要二次落下,碾碎江欲晚的头颅——
池舜蹙眉顾不得隐忍,猛地扯开腰间系着的剑穗,羊脂玉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一道雪白剑影自珠中窜出,正是赤连湛赠予他的霜业剑。
之前体内尚有灵力,用剑救下江欲晚,乃至驱散藤蔓可以说是霜业剑自主意识、剑灵迸发,可如今他们灵力尽失,唯有凡俗剑术而已。
池舜本不想在令玄未面前暴露自己过多。
虽说眼下他们同陷困境,但他到底只是一片纸人,全身而退几乎是易如反掌,他不想出手的。
只是奈何这些人如此拼命,加上江欲晚此子终究与自己无冤无仇,自己也非穷凶极恶之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且江欲晚先前还在吹嘘他的救命之恩,若此刻真的作壁上观……他做不到。
池舜紧紧握住剑穗,大乘修士的剑意顺着剑穗倾泻而下,霜业剑瞬间暴涨至丈许长,剑身如昆仑巅雪,剑脊云纹流转着淡蓝灵光,竟带着赤连湛那股睥睨天地的冷冽威压。
这是他第一次仅凭本心握剑,也是第一次直面大乘剑意的恐怖。
更是第一次觉察那股“与我同在”的心意。
周遭空气瞬间凝结成霜,犼的动作竟迟滞了半瞬,就是这半瞬,池舜无半分犹疑足尖点地,身形化作残影,握着霜业剑直刺犼的眼眶。
剑刃撞上犼的眼窝鳞甲,迸发出漫天火星。
上古凶兽的防御果然强悍,可霜业剑乃神兵之尊,又沾着大乘剑意,岂是凡物?紧接着便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犼吃痛嘶吼,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池舜被震得手臂发麻,却死死攥着剑柄,借着这股力道,剑刃再度深入,穿透鳞甲,直刺犼的眼球。
凄厉的兽吼震得山林摇晃,犼的左眼鲜血喷涌而出,墨绿色的血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彻底陷入狂怒,巨大的尾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池舜狠狠扫来。
池舜反手一挥,一道雪白剑气劈出,堪堪挡住尾扫,顺势又一道利落剑气将那余劲击散,以免波及他们三人。
令玄未趁机抱起江欲晚往后急退,潭娇娇紧随其后,三人躲到一棵古木后,暂时避开了犼的狂怒攻势。
江欲晚靠在树干上,眼中是看不清的复杂情绪,而令玄未则木讷盯着池舜的背影,眼中的不可置信慢慢化为怅然若失。
剑修之中唯余赤连湛一人顶天立地,从很久以前便相传霜业剑可自主作战,仅凭赤连湛一道神识即可。
先前听江欲晚大肆宣扬池舜用霜业剑救下他一事,想来不过是赤连湛担心池舜在外差池,许下一道神识,叫霜业保护之。
却不想,如今池舜毫无灵力也可挥剑自如。
要知道上古神兵有灵性不错,却极挑剔,若无灵力滋养喂之,它能不反伤其主便是好的了,又岂会乖顺作战。
即便它此刻只是一柄凡铁,却也在池舜手中收放自如。
遥想自己手握将罚神剑,若无灵力催动,也断不敢轻易挥剑,神剑神剑,若不喂饱,它是真真可以将修士吞吃入腹的。
连自己也无法让属于自己的神剑如此蛰伏,他池舜竟将他师尊的剑…不!他甚至不是个剑修,一个符修,竟将他师尊的剑玩了个明明白白。
令玄未心中翻涌不止,他紧紧盯着这个能将他人的伴生剑用得如此得心应手之人。且这人的剑招没有章法,处处透着“随心所欲”的洒脱,仿佛霜业剑本就长在他手中一般,连大乘剑意的冷冽都与他此刻的气质完美相融。
真叫人艳羡不已……
潭娇娇扶着树干,看着池舜奋战的身影,心中羞臊不已。往日只当他是个靠师尊庇护的废柴,今日才知此人藏得极深,仅凭凡俗剑术便能与上古凶兽周旋,这份胆识与实力,早已远在她与令玄未之上。
“吼——!”
犼瞎了一目,狂怒更甚,巨大的身躯猛地撞向池舜,裹挟的劲风将周遭古树拦腰折断。
池舜脚下连踩七星步,霜业剑在手中挽出一道雪白剑花,剑刃贴着犼的鳞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与墨绿色血珠。
他虽无灵力,却凭着符修对气机的精准把控,总能险之又险避开凶兽的冲撞,剑招利落狠辣,全无半分拖泥带水。
池舜一剑劈开犼扫来的尾巴,震得手臂发麻,喉头涌上腥甜。
他知道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霜业剑的大乘剑意虽强,却在不断消耗剑穗中的灵力残留,再拖下去,恐怕连神兵也难撑住。
“若气力恢复,还需师弟师妹牵制。”池舜低喝一声。
江欲晚挣扎着点头,强撑着运转残存的锻体之力,掌心法器凝聚淡金色光芒,但他还并未起身,就被令玄未按住。
令玄未与其对视一眼,眼神致意后,决绝向前一步握紧将罚剑,即便知晓自己真的不如对方,也不肯在此刻认输。
他纵身一跃,凭着剑修的本能扑向犼的头颅,剑刃狠狠劈在眉心鳞甲旁,试图吸引凶兽注意。
犼果然被激怒,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令玄未,龙角带着破风锐响直刺而去。
就是此刻!
池舜纵身跃起,霜业剑直指犼的眉心。
他借着下落之势,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剑柄,剑刃带着千钧力道刺去。
犼察觉危险,想要偏头,却被令玄未趁机扑上前,将罚剑狠狠刺入它的前肢鳞甲,死死拖住它的动作。
池舜咬牙用劲全部力气,霜业剑狠狠刺入犼的眉心鳞甲,神兵锋芒无坚不摧,瞬间穿透厚厚的鳞甲,刺入内丹所在。
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周身的威压瞬间消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池舜淋成了血人。
池舜紧紧攥着剑柄,感受着剑刃触及内丹的温热,猛地将剑抽出。
一颗拳头大小、泛着幽绿光芒的内丹随着剑刃脱出,在空中翻滚着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犼的身躯轰然倒地,庞大的尸体砸得地面震颤,浓雾也随之散去大半。
池舜握着霜业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肾上腺素彻底消耗殆尽,他喉头腥甜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住牙关没让鲜血喷出。
霜业剑化作一道白光,缩回剑穗中,羊脂玉珠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似在安抚他疲惫的身躯。
令玄未也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池舜苍白的脸色,终是低声道:“多谢。”
这一声谢,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只剩真心实意的感激。
池舜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只摇头。
却听见令玄未紧接着的发问:“师兄,你非剑修,又无灵力,究竟是如何催动那剑,无他,师弟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池舜闻言,忽然想起秘境湖畔赤连湛立于月光下的模样,白衣胜雪,指尖凝着剑意,那冷冽声线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气无力答道:“家师曾说:剑修的根,从不在灵力的多寡,在剑意。”
一句话落地,周遭瞬间寂静无声。
江欲晚轻轻一笑,复又对自己的眼光加以肯定;潭娇娇怔在原地,先前对池舜的偏见在此刻悄然松动;令玄未握紧手中的将罚剑,喉头哽住,他握剑多年,竟不如一个符修懂剑。
池舜抬手摩挲着腰间的剑穗,羊脂玉珠的微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赤连湛留下的淡淡剑意,他又道:“我虽无灵力,却借家师大乘剑意凝神,以凡俗剑术为骨,以破局之心为魂,神兵有灵,自然应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