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万人迷,但穿错书(162)
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进池水中, 一下就被烫了回来。
“好烫!”
燕摧也弯下了腰,轻轻一试水温,神色不动地同他说:“不烫。”
沈青衣:?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在滚烫的池水中忍了片刻后,更是被烫得炸了毛。他一下抽回了手,藏起被烫得通红的手背,心想:燕摧是生来就要比自己皮厚些吗?哪里不烫?都快要将自己给烫熟了!
沈青衣恼得脸颊鼓鼓,冲着这池子咕嘟嘟的热水生闷气。而燕摧虽是半点不觉这有什么烫的,可见对方白皙的手背此刻泛出淡淡粉色,却还是凝出些许极寒灵气,将池水的温度降了一降。
“还是好烫!”
沈青衣试了试,依旧烫得难以立足。他不得不放下脸面,可怜兮兮地轻声哀求剑首,对方却说了一通关于药力催发的无聊道理。
反正就要打定主意要煮小猫汤呗!
沈青衣本打算美美泡澡,可现在还真不敢一人待在这“汤锅”中。倘若被悄无声息地“煮”成了红螃蟹,这样的死法说出去,估计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之前有人用过这个法子吗?”他很是怀疑地问,“是生着出来,还是熟着出来的?”
燕摧与他说,之前用过这个法子的人,从未抱怨过什么。
沈青衣翻了个白眼——自从他来到剑宗之后,每天光是白眼都翻得他眼睛疼,说:“你们这群剑修,也太皮糙肉厚了。”
他命令昆仑剑首背过身去,却不知自己如皮影般,倒影在轻纱糊做的屏风之上。
沈青衣将衣裙解去、丢开的动作落在剑首眼中,免不得几分孩气。可他已然长成俏丽清艳的少年,窄秀端美的肩头划出一条使人无限遐想的弧线,腰身盈盈一握、纤纤玉质。
他小心翼翼踩进水中,又被烫得连连跳脚的模样,皆被灯盏大方地勾勒在屏风之上。剑首抬眼,本想提醒于他,可想起少年修士咋咋呼呼与自己吵嘴的情形——倘若知道,估计又要气得落下泪来,便又沉默下去。
沈青衣咬牙进了水后,烫得站也站不稳。
他下意识伸出胳膊将燕摧当柱子扶,对方回过脸来,又被凶巴巴地厉声要求男人“一眼也不许偷看”。
泡在药汤中,先是又烫又疼。等沈青衣好不容易忍耐过去,又觉着药力凶猛,急切涌入自己的皮肉经络,往外抽离时不止带着凡胎肉身的杂质,更如同被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过,似上刑一样剧痛无比。
沈青衣被烫着时,只是指尖发红,便娇气地拉着燕摧想要算账。如今无端遭了这样的酷刑,反而愈能忍耐,将低低喘息都咬碎在了牙关之间。
这、这群剑修!
当真和猪一样的皮糙肉厚!
当他几乎要晕倒在药汤中时,燕摧及时转身蹲下,伸手将泡成一块湿润柔软抹布的可怜猫儿给抓住了。
沈青衣用力扒拉着剑首的外衫,在对方的掌门衣袍上留下道道抓挠似的水痕,
他缓缓喘着气,说:“好痛...”
燕摧与他说洗经伐髓的好处,可沈青衣是一句也听不下去,只是自顾自道:“好讨厌,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剑首依旧侧过脸去,不曾看他,却能感觉到少年修士似小猫一般,愤恨地对着自己胡乱捶打。
他也知,在这个时候需得安慰对方。
可这人是怎样安慰沈青衣的?此人沉默了会儿后,说:“你不是很想修行?这样不好?”
沈青衣:?
沈青衣心想:这人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现在又开始说些白日梦话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很想修行?
“我才不想!”他说,“才没有过呢!”
他根本没将想当剑首这句玩笑话当真,甚至不曾记得自己何时何地说过这样的话。
沈青衣只是疼得直哭。生气时,只恨不得在剑首环抱自己的胳膊上,咬下一块肉来。
而燕摧先是让他忍忍,等沈青衣的眼泪落在手中,便又将灵气导入少年修士的经络之中,替他抵御洗髓伐脉的药力。
剑首想:这太溺爱。
“你从不想修行?”
“不想!”
沈青衣将滚烫的脸颊,委屈地贴在男人掌心之中。剑首不知为何,偏能分清对方面上湿润的水迹,是咸湿眼泪,还是溅在其上的微苦药汁。
少年修士的委屈心意,与他滚烫的体温与破碎的喘息,一同被剑修的敏锐五感捕捉。
燕摧不能去看沈青衣,可对方偏能看他。
那双眸子困惑地眨了眨。沈青衣仔细看了会儿剑首微妙变化的神色后,询问:“你也烫着了吗,燕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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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昨天家里有事,断更了
我尽量多写一点,看看能不能日万在这周写到正文完结(只是画饼!)
第91章
“你也烫着了吗, 燕摧?”
随着这句问话出口,沈青衣眼睁睁地看着燕摧将薄利的唇拉得平直,露出了个颇为少见的不自在神情。
沈青衣:......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 还以为是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在他眼底折射出某种微妙错觉。可沈青衣看了又看, 确信自己没有瞧错。
燕摧摇头。
“你别骗我,我看到了!”
沈青衣在池中扑腾了一下。他比剑修小了那样多,难免总让剑首无奈地多担忧一些。男人将他圈得更紧,又想起,曾在对方的腰窝处见过一只懒洋洋的猫儿, 手掌顺着起伏脊骨下滑, 无意识地以指腹轻轻摩挲。
“臭流氓!摸什么呢!”
沈青衣骂他。
泡这些洗经伐髓的药材,比少年修士想象得要难捱许多。他热得厉害, 微微出了身薄汗,又被池水轻柔抚去。
即使有燕摧的灵力帮他抵御药性, 这般过程依旧有种被人抽筋拔骨的别扭感。而剑首还训他娇气,说这般依赖旁人灵力, 效果总会差上一线。
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说话就是好烦呀!
沈青衣气鼓鼓想着。
他想过要放弃, 燕摧便问他是否打算日日练功, 直接将他又吓回到了池中。无聊、难受至极的沈青衣,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炉鼎之体的?明明、明明我身上有遮掩的法术。”
燕摧依旧想着对方腰窝里蜷缩着的那只懒洋洋小猫;依旧能从屋内回荡的轻柔水声中, 猜到少年修士是怎样歪着脑袋, 将白皙的尖尖下巴搁在池边,好奇望向自己时的模样。
“这世上少有事情能瞒过我。”
他压低了声,回答。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世上所有事都瞒不过你?”
燕摧说:“是。”
沈青衣今日惊讶得够多了, 却依旧被剑首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给生生震住。他心想:这也太狂!
剑修都是这样狂妄之人?即使如燕摧这般冷峻淡漠的为人性情,依旧少不了这一丝傲慢底色。
这样似有若无的傲气,不知为何,带来了些许熟悉之感。
他正犹豫思索着,燕摧似有所觉,垂眸看向了他。沈青衣还未来得及生气,还不曾呵斥昆仑剑首回过脸去,去给自己乖乖当个用以扶住的木头柱子。
对方眼中那深沉执拗的黯色,已然让他心中发慌。
好吓人!
沈青衣想。
他咬了下唇,不敢再与剑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