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万人迷,但穿错书(97)
沈青衣正在心里偷笑,可梅长老见他吃了少少便放下了筷子,以眼刀恶狠狠地剜了老友一下。
她问:“你与谢翊,该是到了要定亲的时候了吧?”
沈青衣:.....
沈青衣:“啊?”
梅长老似也很惊讶,跟着问他:“你是打算,不给他名分?就让他这么不清不楚地跟着你?”
素来在家中当惯了“小可怜”的沈青衣,如今还第一次体会到这般蛮不讲理的溺爱。
他求助着望向谢翊,可是就连谢翊也无法应付来自长辈们的“催婚”,只能与他摇头苦笑。
原来谢翊也有为难之时,也与谢家长老并不那样针锋相对。
这个空荡荡的灰暗家里,因着沈青衣的到来增添了些许人气——或者,远远不止些许。
竹舟靠了过来,半点看不出昨日被谢翊“扫地出门”的模样。
他低眉顺眼地将果盘推到沈青衣面前。虽说不怎么爱吃水果,可想起松长老刚刚“挑嘴”的言论,面前这串葡萄又晶莹剔透,甜美饱满,沈青衣还是犹豫着摘了一颗,轻轻含进了嘴里。
竹舟垂眸看着对方的纤细指尖,在深紫葡萄的映衬下更显玉白。那截尖尖的舌比其昨日更红而肿了些,不知被男人如何好好“疼爱”过。
沈青衣将果肉吮进嘴中,正要吐-出皮——竹舟便把手掌伸于他的面前。
沈青衣含-着葡萄皮,左右看看。除却谢翊皱起眉头之外,其他长老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无法将自己舔过、含过的果皮吐在别人手中,低头安安静静咀嚼了会儿后,硬是将嚼起来酸酸涩涩的葡萄皮给吃了。
“你真讨厌。”
猫儿小声骂着身边的竹舟。
梅长老依旧很高兴,因着谢翊才是她心中选定最适合沈青衣夫婿的人员。而沈青衣不愿与谢翊成亲,不愿给对方名分,那便更好。
“其实只要你们相互之间真心喜欢,有没有结契、名分都是次要的。”
她笑着看向沈青衣:“只要你未来夫婿不在意就行,一-大两小,正也合适。”
沈青衣:......
他怎么,又开始听不懂别人说话了?
“他还小。”谢翊为他辩驳。
“莫要多言,”梅长老立刻将脸沉了下来,“身为一家之主,善妒未免也太过难堪。”
沈青衣:......
他觉着,长老们似乎活在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逻辑之中。
“一定要有夫婿?”他为难着问,“我、我还不想成亲。”
梅长老听了,脸色稍霁:“不找夫婿,我怕你总与谢翊待在一处,他拖累了你的名声。”
沈青衣怯怯看他,将她的心也看软了几分:“不过也是,我着什么急呢?只要你与家主不起争端,这些都能慢慢来...不过,你也别太依着他,什么时候让竹舟也多陪陪你?”
沈青衣几乎要晕倒了!
也没有人和他说过,谢家封建到如此地步!
“如果我不想呢?”他小心翼翼地问,“竹舟是竹长老的弟子,让他为你们做事不是更好?我让他回去行不行?”
松长老大大咧咧地正要点头,又被两位旧友给瞪了回去。
沈青衣迷迷糊糊听两位长老收敛笑意,正色说:若是竹舟无法陪侍在他身边,便也不能继续去当长老们的关门弟子。
他总觉着自己像是被强买强卖着忽悠了,又不确定。偷眼看向谢翊时,发觉对方也在轻轻笑着看着他。
“你们都欺负我,”他说,“哪可能会这样?”
话虽如此,沈青衣却也没再提让竹舟离开的事。
虽说谢翊没有与他直说,沈青衣倒也从谢家长老们的行事态度、以及谢家必须以血缘传承中,猜到面前这三位老者想让自己做些什么。
他一点也不失望。
他不奢望有人无缘无故对他好、不图谋有人会不求回报地爱他。他对旁人的爱总怀抱警惕,反而是这般情景更令他熟悉——何况,沈青衣居然也学会了向别人说“不”。
“我还以为,我不会和他们说我不想找夫婿。”
沈青衣同系统说,“因为我还是有点怕他们。”
他其实也不明白,总也会怕这些人的自己,何时多出了拒绝的勇气。
“今日带你再熟悉熟悉谢家。”
梅长老同他说话的语调亲切和缓,拍了拍他的手背:“总不能什么都不知,我看你现在都还以为咱们家是个空架子呢。”
沈青衣歪头认真听着,听见对方说“咱们家”时,唇角浅浅弯了一下。
长老们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他们让沈青衣坐于主位——正坐于谢翊身边。沈青衣侧脸望向谢翊,对方并不在意与他分享自己的威严与权柄,便令少年更多了份挺直腰杆的底气,只是小声道:“他们一贯如此吗?”
谢翊咳了一声,与他传音。
“在见着你之前,他们连你生几个孩子,又如何教养都想好了。而如今...我想长老也不舍得再这样做。”
坐在他身边的沈青衣,似一抹鲜活的青,不复之前长老们交谈议论时,言语间单薄轻巧的一个短短名字。
世家总归是世家,也该是有个家的样子。
长老无法与谢翊这样弑亲的人和解,而沈青衣且只是个眼瞳清澈、什么都需长辈依赖教导的少年。那些惯常用在外人身上的手段,又如何能心思坚决地用在他的身上?
终归是不忍心。
沈青衣茫然听了、茫然点头、又茫然地说:“我什么都听不懂。我早就想说了,我怎么能生?我可是男孩子。”
他自觉被人调-戏,委屈地贴在谢翊身边。谢家诸位堂主分列进入,沈青衣抬眼偷看向这五位陌生修士。除却领头人瞧上去是中年人的模样之外,其余四位男女看起来都很年轻。
“也是多亏家主,”竹长老不阴不阳道,“如今我们谢家的诸位堂主,可真是年少有为。”
这五位堂主分别掌管谢家的功法传承、丹器资源、内律刑堂、护卫武力与祭祀血脉。
其中年岁以掌管祭祀血脉的礼堂堂主最长、掌管护卫的兵堂堂主最为年少。
长老们让堂主们挨个上前,与沈青衣相见,顺便为他讲解了不少谢家内部的势力牵扯。待到兵堂堂主走上前时,因着沈青衣胆子小,而这位堂主亦正是年少慕艾之时。
沈青衣垂眸,不敢去看面前这位据说是很厉害的兵堂堂主;而兵堂堂主亦是垂首敛目,只望见对方素白的手搭在家主膝上,心中不由一动。
“哎?”松长老这边又是“灵机一动”,开口道:“若不然,你再抬头仔细看看。我瞧兵堂堂主也是——”
不等他说完,其余两位长老、连带着谢翊与沈青衣一起瞪了他眼。
“我看哪日去找和尚修个什么闭口禅回来吧。”竹长老没好气道,“这么管不住你那张嘴?”
沈青衣虽不知自己能做到何种地步,却也努力将诸位堂主的面容、以及谢家内部势力记在心中。
“陌白呢?”他突然又问,“陌白现在已不是修奴。他那么厉害,没有什么...能让他...”
他知晓谢翊留用在身边之人,定是同辈中最为出挑的那一个。
而这样的陌白,除却谢翊与沈青衣之外,无人提及。仿佛他不过是个透明人,不过是个同扫洒家仆一般低贱、是个无所价值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