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万人迷,但穿错书(8)
且,制作者花了大力气设置法阵,让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可用意念驱使。虽是用心良苦,但也确实是个对大部分修士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考量设计、
这个小小行舟,算是个普通修士用不上、凡人又买不起的奢侈物件。
“......”
有点、喜欢。
沈青衣当然觉着这个最多只能有半个屋子大的行舟不够阔气,平白坐在一艘木船上飞也挺傻的。
但喜欢就是喜欢!听上去就好有意思!
他心中意动,却生怕被沈长戚看出,便强撑着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沈长戚痛快地付了钱。接过装着行舟卷筒的沈青衣,侧脸瞥了他一眼,被对方牵住手时乖乖沉默着,没再生气。
“和谢家的行舟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嘛...”他将脸贴在卷筒侧边,小声抱怨。
“好了好了。下次为师将昆仑剑宗的抢来送你,如何?”
沈青衣半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知道这话或许在某一日能成真,但多半会大大地打个折扣。
城镇离着云台九峰有着相当一段距离,而两人新买的小小行舟便正好作为代步。
沈青衣本兴冲冲地想要玩。结果没什么灵力的他虽说能驱使得了,却没法精细操作,师徒俩差点就在城镇上空当场坠机。
得亏沈长戚反应快,以灵力托了这小舟一把。
沈青衣原还觉着有趣,将操纵权交还给对方后,便觉着在船上吹风后傻瓜透顶,脸颊鼓鼓背对沈长戚坐着,独自生了会儿闷气。
直到门派将近,他才回身慢慢地靠近对方。沈长戚知道他怕高,于是将船开得很低。沈青衣仰头望向在云雾中高高伫立着的九座奇绝险峰,心想:那便是云台九峰。
他对这个世界一直很无实感——毕竟那本小黄书翻开就是炒,翻页还是炒,呼啦啦翻到最后,结局还硬生生端上来一份六人大锅炒饭。
这些荒谬露骨的文字将这个世界都描绘得简单、干瘪。
而无论是谢翊、贺若虚或是沈长戚,他所见过的三位男主各有各的讨厌之处,也远比书中描绘得要复杂、难懂太多。
他重新活了一回。
沈青衣想:他用上辈子的痛苦绝望,换来在这样的世界重又活了一回。
行舟在云台九峰山门前停下,沈长戚先是跳了下来,又伸手接住了从上扑下来的徒弟。
对方落进他的怀里,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轻飘飘地从枝头翩跹落了下来。
沈青衣伸手推着对方,示意沈长戚走在自己前头。他不知道原身是如何与其他弟子相处,料想其他人也不会似沈长戚那样“古怪”,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自己的到来。
守门有两位普通弟子。见着沈长戚。便立刻向师门长辈行礼招呼。
沈青衣总是改不了见着生人便紧张的坏毛病,几乎整个人都缩回了沈长戚的背后。
自然,两位弟子都看向他,与他乌澄澄的杏圆眸子撞了个正着、
“......”
“......”
怎么都不说话呀?
被那两位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的弟子直直望着,沈青衣愈发惴惴不安。
沈长戚以袖将他掩回了身后。
他冲弟子们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徒弟回自己的洞府。远处又一位同样身着白金服饰的修士驾云而来。对方声音洪亮、语气爽朗,似是与沈长戚相熟的高阶修士。
“沈兄,”修士落了地,面上笑着,“昨日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宗主唤你议事都找不见你。”
来人原是云台九峰的副宗主庄承平。
这人不像个修士,反倒像个急公好义的“及时雨”。沈青衣探头望了眼对方壮硕的身材与蓄着的短短胡子,对方同样望见了他,粗短的眉毛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这是谁?”他笑着询问沈长戚,“你昨夜急匆匆出门,便是为了他?哈哈,我们云台九峰是要多个峰主夫人吗?”
沈青衣:???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毛病!怎么个个都说他与沈长戚有染!
是限制文世界不错,但他与对方可是清清白白的!
他先是雷霆小怒了一下,忽而又觉不对。
自己不是沈长戚唯一的亲传弟子吗?对方又是云台九峰的副宗主,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莫要胡说,”沈长戚微微笑着,在旁人面前倒是挺人模人样。
“他是我的弟子,沈青衣。他小时候你不还见过吗?”
“哎!是那个、那个?!”
庄承平一下睁大了眼。许是想着沈青衣还在,他便说得含糊:“哦,哦!原来是他!是了是了,你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
他明显有些困惑:“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在你师父洞府养病吗?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们?”
“就这几日,”沈长戚说,“我也没预料到。”
沈青衣跟着沈长戚离去,与庄承平擦肩而过时,听见对方喃喃自语着:“这...绝魂症也能治好?三魂六魄都没了,这也能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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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一本书为什么只能放一个封面,其实我还挺喜欢之前那张嫁衣约稿[求求你了]
第7章
“绝魂症是什么?”
果不其然,不等两人一并走回沈长戚的洞府,沈青衣便已经拉着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有时候,修士也觉着自己捡回来的这只小东西,着实矛盾有趣。
明明胆子那样小,简直与一只敏感胆怯的猫儿差不了太多;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性情。
对方抬脸望着他。那双似盈盈剪水一样的眸子,此时此刻偏又晶亮如珠如玉,似团焰火在瞳中跃动燃烧。
沈长戚稍稍走神,猫儿便立刻臭了脸,很不客气地用力拽了拽他。
修士想笑得厉害,于是态度和缓地回答道:“绝魂症...大约就是人的三魂六魄不在皮囊之中。或许是投胎去了,又或是泯灭在世间。总之,不过是一具能喘气的活死人躯体罢了。”
沈青衣一下睁大了眼。
那、那自己不是一开始就露馅了吗?甚至都没有不露馅的机会!沈长戚一瞧自己的徒弟起死回生、活蹦乱跳的模样,不肯定猜到是有其他魂魄飘进来了吗?
他焦虑地轻轻咬住指尖,听见男人又在轻笑。
讨厌!真讨厌!
他默不作声地闷闷生气,在去往洞府时被对方笑了一路。最后恨恨地伸脚踩了一下沈长戚,甩开这人就跑进了洞府之中。
被踩了个黑脚印的修士摇了摇头,伸手捏了个法决。免得莽莽撞撞的少年修士被洞府附近的阵法给弹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不急着追上,而是先去取了一条新毛巾。
走进屋内时,少年修士已然将洞府探索过一轮。先前与沈长戚吵嘴时,对方还有些活泼泼的神气,此刻却又神情郁郁地站在某间小屋门口,询问:“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沈长戚走了过去。对方身上没有哪一处是不漂亮、不娇气的,手指如细嫩水葱一般,只是被咬出个小小的泛红牙印,被修士牵着仔仔细细擦个干净。
可沈青衣又开始害怕这个人了。
他看向眼前的小小房间,虽说里面干净、整洁,却无光无窗,与寻常置放杂物的小黑屋子并无区别。
而其中放着张一瞧便知,有人在其上睡过许多年的床。
......
哪怕,是绝魂症。
哪怕,是一具毫无感觉、思想的□□。
但想起有人曾在这个小房间里被当做一样杂物,就这么放了许多年。他还是莫名紧张起来。
沈青衣试图将手抽回,却被对方反手以十指相扣。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徒弟住这里?”男人微微笑着说,语气重带着种说不清奇异笑意,“哪怕对方病得很厉害,也当是我唯一的徒弟。”
沈青衣垂下眼,心想:这个老男人不知活了多久。但身为元婴修士,活了上百年应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