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重生了(393)
水声哗哗响着,很快,从宋旸脸上滴下来的水珠也成了血红色。
他缓慢停下动作,躬身跪在水桶前,直愣愣地盯着那打着泡沫旋转的血水,旋转,旋转……宋旸突然捂住嘴,泪淌下来,歇斯底里地作呕。
——
“你是说,包括那中年女子在内,有不少人刻意冒领尸体,就是为了骗过周围的知情人,好隐藏他们已经成了白膜者的亲人或朋友的踪迹?”
宁哲跳下车,随着罗瑛疾奔至居民中心前的广场,何肖飞一行人也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跟了过来。
冲锋部队已全副武装在此候命,乌压压的整齐队伍,胳膊上的白色与绿色构成的荧光警示标志在黑夜下给人极大的紧迫感。
罗瑛神色肃穆,他将白天那些异常可疑人的信息一条不落地记录在脑中,此刻直接下发指令。
冲锋部队将盾牌摆在胸前,震声应是,列队分头行动,剩下最后两支队伍,由罗瑛亲自指挥。
宁哲微喘着气跟上罗瑛的步伐,心脏狂突,继续把思路理清,自语着:“怪不得……我们把基地翻得底朝天都没找到那些白膜者,居然是有人知情不报!顾长泽这个卑鄙的家伙,想出这种办法,就是看准了白膜者亲人的弱点,清楚他们甘愿冒着风险把人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基地安全是建立在彻底将丧尸隔绝在外的基础上,即便疫苗实验需要,研究中心不可避免地留了几只丧尸,那也是在可控范围内。一旦失去管控的丧尸出现在人群之中,必然引发祸乱。
白教授曾告诉他们,白膜者的唾液并不携带丧尸病毒,这些丧尸病毒活跃在他们的血液里,也就是说,被白膜者咬伤不碍事,但若是伤口沾了他们的血,照样会感染!
“王八蛋!”宁哲气急败坏,“顾长泽这是想毁了整个基地!”
出门出得太急,他一头长发披散着,身侧的罗瑛步子又大又快,他为了跟上,不得不加快脚步,脸侧的发丝便随着微喘声轻轻浮动,时不时就粘在唇上。
罗瑛余光瞥见,紧促的步伐顿了顿,让出道路给身后的队伍,而后握住宁哲胳膊走到一边,一双修长的手戴着手套,灵活地将他的浓密长发一把拢起。
“只要及时找出那些白膜者,事情还是可控的。”
罗瑛沉声安抚,三两下将宁哲的头发盘起来,又从胸口的衣兜里勾出条皮筋,把他的头发扎成一个紧致的丸子,像个小道士。这么一来,宁哲整张脸就露出来,越发明俊清丽。
“好了。”
罗瑛两指捋了捋他额角一缕垂落的碎发,又牵住他的手,再度加快脚步追上不远处的队伍,一面道:“头发又长了,回来再给你剪一次。”
“……”
宁哲被这一下弄得有点愣,边走边转眸盯住罗瑛的侧脸,见他眉眼肃正、唇角抿直,脖子后的衣领有一角翻折起。
这突发意外一定弄得他焦头烂额,即便如此,还是要停下来为自己梳头发。
宁哲挠挠脸颊,扣紧他的手指。
真是……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心动。不合时宜。
冲锋部队最抵达的是内区的居住区域。
为了避免强制搬迁引发暴乱,内区地面上的住户依然以高阶异能者为主,走道宽敞,出入便利,倘若丧尸病毒自内部爆发,疏散起来没什么难度。怕就怕地下区域,楼道狭窄,一层楼居住着十几间住户,有的还拖家带口,彼此之间只隔了一堵墙,虽设置了电梯和楼梯数个出入口,但依然有限,一旦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地上住户已经有队伍负责排查,宁哲他们主要针对地下,出入口的看守士兵接到了戒严通知,但不清楚具体情况,远远一见罗瑛,便殷勤地去按电梯,突然被罗瑛喝止:
“所有人走楼梯,戒严期间电梯禁止使用。”
“啊?”那看守士兵一愣,又下意识道,“哦,是!”
通往地下居住区的楼道亮着浅蓝色的应急灯,昏暗的空间里最初只回荡着士兵们沿着楼梯而下的密集脚步声,意外开始发生在地下五层。
宁哲耳朵动了动,螺旋状的楼道隐约从下方深处响起隆隆的、杂乱的脚步声,而后是忽短忽长的尖叫。
他和罗瑛对视一眼,顿觉不妙,叫停队伍。
不过数秒钟,喧闹突然真切了起来,狂潮般的人群经过一个楼梯拐角出现在众人眼前,像是被狮子追赶的羚羊群,眼中只剩惊慌,他们都是下面的居民,身上有血迹与打斗痕迹,乍见这群拦路人,不管不顾地就要从他们中间穿过,惊惧之下爆发出无穷的力气,推挤着,惊声大喊:
“丧尸进来了!”
“快让开!下面,下面有丧尸吃人!”
第248章 焦灼
人潮涌动,都挤在楼梯上,推搡拳脚无眼,罗瑛动作迅速,一把揽过宁哲,将他护在胸膛与墙壁之间,向上大喊了一声:“王治川!”
队尾的王治川来不及应声,直接鸣枪示警,“砰”地一声巨响,人群一滞,而后愈加疯狂地攒动起来。王治川当机立断,带着一支队伍留在楼梯上方,艰难地维护着疏散秩序。
“顾长泽开始动作了?!”宁哲撑着罗瑛的胸膛,被那一声丧尸惊得心头猛跳,“情况有变,我们分开行动!”
罗瑛沉着脸,对“分开”的提议异常抵触,可理智告诉他,现在的状况只能如此。
失控的人群时不时撞击上他的后背,他低头,掌住宁哲的后脑,用力吻他一口,手指不住抚着他脸颊道:“别只顾着事情反把自己弄伤,回来我检查,多一道伤口就给你刘海多剪一厘米。”
“那我不让你剪。”
宁哲趁他低头,将手绕到他脖子后将他的衣领收拾整齐,末了一个瞬移出现在台阶下方,朝何肖飞等人一招手,隔着人群,让罗瑛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
宁哲扶着栏杆,逆着拥挤的人流下了半层楼,又立定在最后一级台阶,回头,“你也注意安全!”
罗瑛目光紧追着他,“好好看路!”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基地上空,警卫队在内区与外区的住宅区域挨家挨户敲门,追着冲锋部队的排查间隙紧急疏散人群。一些军官高层也被迫从睡梦中被拽醒,加入这场紧急行动。
人们自梦境掉落回祸乱的现实,惊醒的刹那流露出的惶恐情绪始终维持在脸上,有的鞋子都来不及穿、抓起枕边的武器便冲进浩浩荡荡的人流中,顺着指引奔向安全区。
地下居住区的几名看守士兵隶属于另外的部队,乍一听到广播,见人群奔涌而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呆站在几个出入口前,忽然间,一架自下而上的电梯升了上来,停在这层,半透明的轿厢隐约可见挤满了人影。
那名被罗瑛斥了一声的士兵心里一直挂记着,此时见有人犯了同样的错误,立马抓住机会冲上前,将配枪往胸前一提,吼道:“基地戒严,电梯禁止使用知不知道……”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他话说到一半,映入眼帘的却是满满一轿厢僵直挺立的血人,一双双被感染的浅绿的眼瞳被他的声音吸引,幽幽地转过来。
像是被掐紧喉咙往上一提,士兵的斥骂顿时转为尖锐的喊叫:“啊——!”
罗瑛赶到那中年女子所居住的楼层时,已经迟了。
昏暗的走廊上泼洒着大滩的鲜血,一名高壮男子样的白膜者跪趴在地,将披头散发的女子夹在双腿之间,强壮的手臂肌肉虬结,疯狂地把女子压进血泊之中,他一张糊满鲜血的嘴撕裂一样大张着,喉咙里滚动着物体陷入沼泽般的古怪咕啾声,呕出一滩一滩的浓稠血液,糊在女子脖颈处的伤口上。
而女子的双手努力向上伸,好似干枯弯折的藤蔓,以一个像拥抱又像桎梏的姿态,指甲扎入男子的手臂,口中发出悲怆的喊叫。
“啊啊啊……”
罗瑛的心一沉,强悍的重力异能第一时间磅礴而出,挤压着空气,白膜者惊吼一声被压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倒在那女人身上,女人挣脱控制,第一反应却是拼命搂抱住男子的肩颈与脑袋,顾不上自己脖子上的深刻伤口,试图将他藏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