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他重生了(442)
“新型毒株出现了,那我们就再研究,再继续努力啊,有了前面的成果,我们总能找到希望!而那些我们看到的已有的成果——”他转身,招手让宋珩站到前排来,宋珩有些拘谨,却眼神坚定,挺起胸膛展示自己的面貌。
“诸位,这全部都仰仗他罗瑛司令啊!我敢拍胸脯保证,任何一个懂得专业知识、有良知、有道德、真正参与过疫苗工程的的研究人员,都不能否定罗司令对疫苗研究做出的贡献!”
宁哲依然被母亲困着双手,却双目灼灼,振奋感动地看向白教授。
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汹汹的气焰略微熄灭,上辈子与现在终究隔了一层,单说这一世研究疫苗这一项,没有人能否认罗瑛的功绩。可……
“说得好,白教授!”
却在这时,一道鼓掌声响起,还是朱韬,他拍着手,咄咄逼人道:“那么想必,您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在我们所有人变成丧尸前,在全体人类灭绝之前,研制出新的疫苗咯?”
“……”
白教授眼皮快速眨动几下,宁哲也殷切地望着他,他强作镇定,却还是没忍住一声叹气,“卡在最关键的阶段……变异毒株中有一种成分我们前所未见,但是,我们正在努力。”
“努力——努力到猴年马月去!万一哪天,也许就是明天,也许今晚,你白教授也彻底变异了,我们该怎么办?”
朱韬语调浮夸道,膀大腰圆的身体一转,忽然瞥见一旁的钱教授,这就是当初笃定唐茉的尸体是疫苗研究突破关键的那名研究人员,只见他不知何时趴在了地上,拔起一棵野草凑近看,喃喃自语,神情近似癫狂地专注,加上身形高大,就像一头痴呆的熊,对众人的目光毫无所觉。
朱韬笑指着,“看看,这都研究得神志不清了,如何让我们放心把性命交到你们手中?”
“你!”
白教授身后的研究员们忍不住冲上前,却被他拦住,老人扬起下巴,直视着坐拥一整个基地的朱韬首领,丝毫不惧,“那你想怎样?”
朱韬也昂起头,“就算罗瑛协助研制疫苗有功,他的功绩,也无法抵消他的过错。”
白教授:“你还要他怎么抵!”
“怎么抵……宁指挥不是最清楚吗?”朱韬再次将目光落在宁哲身上,语气变得又轻又细,“您只要签下那张协议,我们就得救了,也不用白教授他老人家再费心研制疫苗……用一个罗瑛换全人类的命运,宁指挥,孰轻孰重,您该分得清吧?”
“……”
咚!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擂鼓,又好似雷霆震响,宁哲快要被自己的心跳声吵得晕厥过去,他呼吸紊乱,面色惨白,像是随时要栽倒过去,但他坚持着,脚步摇晃地环视一周,逼迫自己仔仔细细地扫过四面八方一道道视线,心中的猜测彻底被证实,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
公布了。
他最害怕的事,他拼死也要瞒下的空白契约,就这样被新神公布了。
“你们……想要罗瑛死?”
宁哲的牙齿咯咯作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辨,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心脏发出一道尖锐的刺痛。被他扫视的人们不回答他,有的避开他的目光,有的愤然与他对视,更多的竟是堂堂正正、不卑不亢、理所应当……
空气在扭曲,一张张面孔开始变形、歪斜,宁哲恍惚间看到了业火焚烧,人间炼狱,魔鬼横行!
与此同时,他自始至终都不敢回过头去看一眼——他的亲人、同伴们之中,也有恨不得罗瑛去死的吗?
朱韬又道:“他不会死,只是消失在这世上。”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不……消失的话,比死更可怕。他会彻底忘记罗瑛!这世上再没有一丝罗瑛的痕迹!
宁哲猛地冲向罗瑛,可这一回,向华棠依然将他拽住,宁哲咬紧牙关,挣开母亲的手,然而下一刻,宁海岑在他身后道:“小哲,和他分开吧。”
宁哲身形一滞,从头顶冷到了脚心。
“你从小到大,爸爸妈妈没有强迫你做任何一件你不愿做的事。只有这个,只有这件事,你就当……我们求你。和他分开吧。”
“……”
直到这时,罗瑛霍然抬头,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宁哲身侧,手掌死死圈住了宁哲的手腕。
罗瑛沉声道:“不能分开。”
向华棠眼眶猩红,额上迸出青筋,她挺直腰板,争夺般拽住了宁哲另外一只手,“怎么?你都要死了,我的孩子还得给你守寡吗?!”
“爸,妈。”罗瑛凝望宁哲,眼底有丝丝水光,“我可以去死,可以消失,但我不能跟他分开,起码现在……”
“闭嘴。”沙哑的气声,是宁哲发出来的。
第280章 我们不干了
两边的人顿时都看向他,宁哲却只直勾勾瞪着罗瑛,脸上的神情犹如风中泡沫,一触即碎,“什么叫,你可以去死,可以消失?”
“我们结婚了。”他钳住罗瑛的手臂,将他的手腕高举起来,露出上面的红绳,霸道又专制,“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说了算!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去死了?!”
这种时候,罗瑛竟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而后逐渐静默下来,像是世间的风都停止了拂动。
罗瑛垂下眼,不忍对着宁哲的眼睛说出这句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哲动了动唇,罗瑛又抢在他前面道:“何况,即便你不肯放弃我,不愿意签约,”他轻轻地、狠心地要把自己的手腕从宁哲手中抽出来,却无法挣脱分毫,宁哲下了死力气,五指铁钳般无可撼动。
罗瑛又笑了,却颤抖地叹出口气,他舍不得用更大的力气去挣,于是干脆任由宁哲攥着自己的手腕,简直像是带着他的手,一点点地解开了自己另一只手臂上的纱布——
纱布褪去,青黑色的狰狞纹路暴露出来,如血管爬满罗瑛半条右臂。
罗瑛用从容的语气道:“我剩余的清醒时间,已经不多了。”
“……”宁哲握着罗瑛左腕那只手越来越颤,手心越来越凉,脑子里轰隆隆一片,他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牙齿和舌头像打架一样,“你,早就,早就预料到这一天,早就做好了要放弃自己的准备……你,早就准备好要离开我——”
罗瑛倏地扭开脸,一秒不到又转回来,像是想说什么,但喉结滚了滚,选择默认。
他在宁哲愈发粗重的喘息声中道:“我们登上城堡那天下午,我发现自己感染……但以为是疫苗实验的后遗症,没想到是因为张晟天。对不起,你也被我连累了。”
“……”
周围传来隐约的抽气声与议论声。
宁哲低着头,咬住嘴唇,死死地憋住喉咙里崩溃的声音,他的理智在一点点坍塌,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他想,如果自己再关心罗瑛一些,或许就能早点注意到;如果自己没有在新神那儿留下把柄、被封锁感情,罗瑛或许不会如此绝望,如此坚决地要牺牲自己……可他又想,就算自己发现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无法感知到对罗瑛的爱意,这种情况下,他所有说出口的关切与担忧,在罗瑛耳里,是否都会变成催促他快去死的尖锐咒骂?
向华棠瞪视着罗瑛手臂上的狰狞纹路,紧绷的颈线不住起伏,眼里漫出泪光,最终一点点松开了宁哲的手,捂住脸靠进丈夫怀里,闷声哭泣。
宁海岑揽着妻子,眉头紧锁,再也说不出重话。
这一刻,许多人都不自觉想起那天罗瑛冒死斩杀张晟天的情景……他们也都想到了,罗瑛异化的速度如此之快,是因为战斗时,他比朱雀基地那几个士兵距离张晟天更近,他亲手斩下了张晟天的头颅,所以面对变异毒株,他也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