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也能当攻吗(133)
就算是无法完全解毒,但只要裴玄琰能清醒过来,控制住如今的局面,那么闻析便也不会有危险。
但孙太医还是摇头:“陛下所中之毒十分古怪,与陛下儿时所中的毒一样,都十分的棘手,若是无法彻底解毒,陛下恐怕是会一直昏睡,而无法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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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牢狱阴森恐怖,灯火昏暗,到处都是凄厉的哭喊和求饶声。
“赶紧进去!”
衙役猛地推了下闻析的后背。
闻析的脚上和手上都戴着镣铐,本就行动起来比较迟缓。
被这么一推,一个踉跄跌倒在了牢房内。
而衙役看也没看一眼,便迅速将牢房的门给锁了上。
因为闻析涉嫌谋害皇帝,犯的是足以诛九族的重罪,所以他所关押的牢房也是天字一号牢房,属于重刑犯中的重刑犯。
条件比一般的犯人还要差,连睡的地方都没有,冰凉的地面上,只有一些杂乱的稻草。
不过闻析一向是能屈能伸,哪怕是条件再差,他自己也能创造出条件来。
只是手上戴着镣铐,实在是不方便干活,他搬运了好几回,才勉强用稻草在地面铺了个类似于床的位置。
这寒冬凛凛的,牢房本便阴冷没什么温度,加上连个被褥也没有,从四面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闻析只能缩在最角落,环抱住自己,即便是被困在这里,做不了其他的,他就回想今日在发生变故前的一切可疑之处。
裴玄琰这毒看上去是忽然之间发作的,像是一种烈性的毒。
那么这毒应当不是在冬猎之前中的,也应该不是在前往秋山的途中,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在冬猎场上。
但在毒发前,裴玄琰还射过鸿雁,甚至还下场连白虎都打过,若是在那个时候中毒,恐怕早便已经倒下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在狩猎结束之后。
当时裴玄琰是在饮酒,等等,他记得那时裴玄琰饮完了杯中的酒之后,便将酒盏递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当时觉得裴玄琰口无遮拦实在太烦,便想用酒堵住他的嘴,所以顺手拿起了案几上的酒壶,给他倒了一满杯。
裴玄琰也正是在喝了他倒的那杯酒后,忽然便吐血昏迷不醒的,所以,难道是那只酒壶里面出了问题?
若真是那只酒壶里被人提前下了毒,那么这幕后之人必然是蓄谋已久。
而且冬猎之上的所有物品,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尤其是皇帝过嘴的东西,无论是酒水还是膳食,都是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银针测试,才能摆放到御前。
这毒如此之列,若是在端上来之前便检验过,必然当时就被检验出来了。
所以,这一定是在端上桌之后,才被人趁机下了毒。
那么最有可能在其中下毒的,便是伺候茶水的宫人!
便在闻析想到这点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紧随着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奉太后娘娘懿旨,提审嫌犯闻析。”
主审的乃是大理寺少卿,衙役上前将闻析给提了出来,关至审讯室,捆绑在了木架之上。
“闻析,我们在你所坐的案几之上,发现你用的酒壶之中含有剧毒,而陛下便是喝了你倒的一杯酒,才会中毒。”
“大胆闻析,竟敢下毒谋害陛下,你可认罪?”
对方的气焰十足,一声呵斥,若是换成寻常的老百姓,怕是要被吓个半死。
但闻析却十分平静的道:“我不会也不可能给陛下下毒,吴少卿且不妨想想,我如今正得陛下器重。为何要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去谋害陛下?”
“何况,还是以这种当众下毒的方式,当时便只有我离陛下最近,一旦陛下出事,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我若是用这种法子来下毒。”
“难道是自己活腻了,所以用这种愚蠢的法子告诉所有人,毒是我下的,我不想活了,想要被夷灭九族?”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做出如此行迹来吧、”
吴少卿却道:“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很,难怪陛下对你如此器重,不过即便你再伶牙俐齿,也改变不了毒是从你的酒壶中被查验出来的。”
“何况,刑部与大理寺已经勘察过在场所有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异常,本官看,你便是废太子派到陛下身边的奸细。”
“在取得陛下的信任,趁着陛下放松警惕之后,便对陛下下了毒,若是陛下当真出了事,陛下如今膝下无子,唯一能继承皇位的,便只剩下了废太子。”
闻析便知道对方会抓着他曾是废太子的人这一点,他条理清晰的解释;“一则,废太子如今不过才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身后并无任何势力。”
“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废太子想要顺利登基必然也是阻碍重重,但凡是有点谋略的人,都不会想要推一个五岁稚童当皇帝。”
“二则,天下何人不图富贵荣华,虽然我先前的确是在废太子身边伺候,可如今我得了陛下的赏识,敢问吴少卿,放眼整个朝堂,如今有何人的圣宠,能比得过我吗?”
吴少卿一噎,的确是回不出话。
因为新帝对闻析的圣宠,可以说是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也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做太监能做到闻析这个地步,也算是到顶峰了。
“我在废太子身边,只不过是一个没任何官职的小太监,可陛下却能重用我,还让我坐上了西厂少监的位置。”
“何人对我更有恩,我跟着何人更有出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又何故放着富贵荣华不要,却铤而走险,去谋害陛下,无论是从哪一点,都站不住脚。”
吴少卿果然一下说不出话来,而便在这时,有人匆匆前来禀报。
“大人,我们在闻析的直房中,搜查出了一壶酒,而这酒内的毒,与陛下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吴少卿一拍桌面道:“证据确凿,便是你用这毒酒来谋害陛下,还不认罪?”
闻析却不见半分慌张:“既然这幕后之人能在冬猎之上动手,便说明他的能力之深,在我的直房中藏了毒酒来陷害我,不是也很正常?”
“吴少卿怎能因为一壶毒酒,便轻易下了判断,如此审案,岂非有无数的冤假错案?”
吴少卿怒道:“本官如何审案,还轮不到你一个太监来指手画脚,既然你还不肯招,行啊,来人,给我上刑。”
“闻析,本官可是要提醒你,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还没见识过大理寺的酷刑,单单一样拎出来,便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
“不过你方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此案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监便敢做的,你背后必然还有人指使。”
“现在一并招供了,你还能少受一些罪。”
说着,衙役已经左右两边,拿着夹棍,架在了闻析的双脚之上。
但即便面对如此威胁,闻析依然面不改色。
“毒不是我的下的,是有人陷害于我,吴少卿,你不去查明真相,却反而一味让我认罪,甚至还要刑讯逼供。”
“莫非你才是幕后之人的帮凶,所以在证据链不清的情况下,便迫不及待的私自动刑,想对我屈打成招?”
吴少卿恼羞成怒:“还敢嘴硬,上刑!”
所谓十指连心,脚趾更是如此。
在被夹棍固定,左右开弓时,踝骨瞬间开裂,简直比一刀毙命还要痛苦。
但即便如此,闻析依旧死咬牙关,以指尖嵌入掌中来分散疼痛,愣是将所有痛吟都堵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