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也能当攻吗(85)
阴阳怪气道:“那我还真是开了眼了,头一回见到,赔罪还能提要求的。”
“你这份所谓的赔礼,我要不起,也不屑要!”
这脾气,是真的倔得跟牛一般,说翻脸便翻脸,还不听人把话说完。
裴玄琰想,也都是他惯的。
毕竟之前,这小太监哪儿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甚至如今还敢在他的怀中,对着他阴阳怪气的同时,还对着他拳打脚踢呢?
虽然这些招式,对于裴玄琰而言,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分别。
但裴玄琰觉得自己也是犯贱。
因为他就喜欢看到闻析对着他张牙舞爪,卸下那层伪装,展露出真性情。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看到,在那层假面之下的,属于真正的、鲜活的闻析。
裴玄琰一手抓住他的双手,再以两腿固定住他乱挣扎的脚。
在以一个十足的,强势的拥抱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后,裴玄琰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朕何时说不给了?朕要给你的,自然便是你的,好好好,方才是朕表达错意思了。”
裴玄琰极其耐着性子哄:“朕不是在和你提要求,而是在求你,求你同朕回宫,反正有了腰牌在手,你想何时出宫便何时。”
“只是莫要逗留在宫外,更不能留宿在旁人的府邸,朕会不高兴,会吃醋的,嗯?”
闻析还担心裴玄琰又有什么变态的想法,倒是没想到他只是让他回宫住,而不要留宿在宫外。
这么正常的一个要求,甚至都让闻析怀疑裴玄琰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否则怎么会一改往日强势且病态的作风呢?
只是即便这个要求的确还算是正常,但闻析却不想要答应。
“陛下莫不是忘了,我是在办正事,在抓贪官,不是小打小闹,如今不过才只是撬开了贾义这一个口子。”
“日后还有得要忙,一旦忙起来,哪儿有时间日日都回宫,何况这也没有意义,纯属是在浪费精力,浪费时间。”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层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不必再日日与裴玄琰同住同寝而眠,那闻析可真是快乐的都要笑出来了。
但裴玄琰却像是闻析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此刻想什么一般,在他腰间的一块软肉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下。
闻析立时怕痒的软下了腰身,只能回首瞪他,拍掉他那不安分的爪子。
“这怎么能是浪费精力,浪费时间呢,旁人想要爬朕的龙床都没有机会,也便只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肯安分,一心要往外跑,逃离朕的身边。”
“可是闻析,朕那般喜爱你,所以朕愿意迁就你的一切小脾气,但这一条,也是朕的底线。”
他的语气看似是在低哄着,实则却暗藏了锋芒般的透着一股威胁:“何况,方才看到你与邱英说笑,还住在他的隔壁,你可知,朕有多么克制,才没有现身,处置了邱英吗?”
闻析满是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你疯了,邱英可是你的得力干将,就因为他与我共事,我在他的府中借宿了一夜,你便要处置他?”
“难道日后与我走得近的,一起共事的,陛下都要一一处置过去不成?”
“若是如此,陛下不若砍了我的手脚,让我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自由的玩偶,随你玩弄罢了!”
裴玄琰叹气了声,亲了亲他的鬓角,“瞧你,怎么又生气了,还说这样重的话,朕连凶你一句都舍不得,如何会做伤害你的事?”
“只是朕头一回那么喜爱一个人,朕也没有经验,闻析,你要理解朕,朕是个皇帝,是天下之主,行事难免会过于强势。”
“但朕还是忍住了,朕不舍得过于强迫你,也不想动忠臣良将,所以朕学着克制自己的情绪,将要求一降再降。”
“朕只是想要每夜入眠时,能有你在侧,所以闻析,你乖乖的,满足朕这个小要求,朕便什么都依你,可好?”
裴玄琰何时会这么委屈过自己?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得到。
可是如今,他也会有朝一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学会让步,若是将这些改变,告诉一年前的他,他只会觉得无比可笑。
而此时此刻,他却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只要能将怀中的小太监给哄高兴了,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与他同床共枕,与他抵足而眠。
哪怕是放下帝王的威严,哪怕是低声下气的用尽各种手段诱惑,只要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就行。
闻析实在是不懂,为何新帝执着于和他的亲密接触。
他们同是男子,他能带给裴玄琰的享受,当是远不如女子吧?
何况在这档子事上,对于闻析而言一直都是一种折磨。
可裴玄琰却似乎总乐在其中。
闻析用一双雾蒙蒙的水眸望着他,倒是没再闹脾气,而是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陛下若真的心里有我,便不要禁锢着我,倘若陛下实在想见我,陛下随时可以出宫来见我。”
“但我不想为了见陛下,而耽误正事,若是陛下能够答应,今夜陛下也可以睡在此处。”
闻析表示得很清楚,他不愿意为了裴玄琰的个人满足,而改变他的做事准则。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工夫,也不会围着裴玄琰转。
倘若裴玄琰真这么离不开他,想见他了便自己来找他。
能够当着帝王的面,说出如此放肆而强势的发言,闻析怕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人了。
但实则,闻析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虽然裴玄琰每次话都说得很漂亮,说有多么的在意他,可是到底这份在意,能否改过帝王的强权,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但这也当做是一种试探吧,看看他在裴玄琰的心中,到底能有多少底线。
这施舍一般的话,将裴玄琰给气笑了。
他在抬手间,掐住闻析脸上的一块软肉,作恨似的捏了两下。
在闻析因为吃痛,闭上了一只水眸时,他到底只是叹息了声。
“罢了,谁叫朕非你不可,在这世上,胆敢明目张胆的叫朕来迁就你,来找你的,便也只有你这个胆大包天,又没多少良心的小狸猫。”
闻析并不知道,裴玄琰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昨晚他独守空房,犹如一个怨鬼一般。
在对着下面的人发了一通火之后,裴玄琰便烦躁难耐,翻来覆去没有半点睡意。
只能半夜又爬起来批阅奏折。
但因为心情烦躁,脑海中不断浮现闻析决绝离开,头也不回的背影。
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上不去又下不来。
到最后,奏折没批几份,就被裴玄琰一把全部推到了地上,将伺候的宫人吓得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喘一下。
而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上朝时裴玄琰更是极度不耐烦。
顺手处理了几个,不长眼往枪口上撞的大臣。
等好不容易处理了政务,回到勤政殿,裴玄琰故作不经意的询问起闻析的下落:“他人呢?”
作为从小伺候裴玄琰的大伴,李德芳哪儿能不明白,新帝问的这个他,指的就是那个胆大包天,敢和皇帝甩脸子跳走的小太监。
只是原以为裴玄琰这一整日心情都如此之差,以他向来眦睚必报的个性,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找这小太监的麻烦。
毕竟一个帝王想要无声息的折腾一个人,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只是没想到,等了半晌,等到的却是着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