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也能当攻吗(202)
他知道,他快要死了。
颤抖的长睫上,结了如何也不化的冰霜。
他艰难的,抬眸,透过那块刻着长生二字的巨石,最后看了眼南方。
他回不了家了。
意识被黑暗淹没时,似乎有马嘶鸣。
烈风,裹挟着惨叫,还有由近及远般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闻析——”
“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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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照剧情,本来该更虐,但作者君到底是不舍得下手,太虐的一笔带过了,毕竟像作者君这样,自己把自己写哭的也是少数了,抱抱闻宝,抱抱自己,啾咪~
第99章
在得到闻析还活着的消息, 可能被困在西戎王庭,虽然只是一个消息,但裴玄琰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一如他前几日, 忽然梦到闻析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裴玄琰拼了命的, 想要在梦中抓住他, 可却始终隔着一层雾。
那层雾分明是薄的,薄到裴玄琰可以看见闻析的身影。
他对他说,他被困住了,无法离开,让他去寻他。
裴玄琰不停地,不停地喊着闻析的名字, 直至梦惊醒。
其实裴玄琰也并不算睡着, 在闻析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这三年, 裴玄琰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那种如整颗心被骤然挖空, 比毒发时还要难熬的,身与心被架在烈火之上, 日日夜夜,昼夜不息的煎熬着。
在做了这个梦后,裴玄琰便抛下了一切, 不管不顾的往北边去。
这三年来, 裴玄琰不知往南边走了多少次,整个潮州都已经被他掘地三尺,可却始终不见闻析的踪影。
甚至很多时候, 他都出现了幻觉, 只要有人匆匆前来禀报,他便会第一反应以为是有闻析的消息了。
可一次又一次的,在期待中失望, 又在失望中期待。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的痛苦,他无数次的忏悔,无数次的祈求上苍,让他回到闻析出发去潮州前的一晚。
他会狠狠的敲醒那个抱着侥幸心理的自己,皇位有什么重要的,天下又有什么重要的。
若是没有了闻析,他要这皇帝之尊有何用?要这身前身后名有什么用?
裴玄琰无数次的想去死,无数次的坚持不下去。
可脑子里却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他,再坚持,再坚持一下,闻析还在等着他。
只是上苍啊,他该去哪里,找寻他的爱人,他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
直至,他做了这个稀奇,却带着一种强烈预感的梦,裴玄琰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之前的方向都是错的。
他不应该往南,而是应该往北。
闻析在北边等着他。
所以裴玄琰又重新收拾了行囊,又想到西北如今还在打仗,若是战事未平,万一闻析真的在北边,岂非时时都受战争威胁?
想到这点,裴玄琰又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做这个梦,若是早点梦到闻析在北边,他也不会因为无心处理朝政,而让西戎进犯大壅边境这么久。
因此,裴玄琰便将罗永怀从潮州调了回来,派去督战西北战事,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解决边境战乱。
而裴玄琰虽然梦到闻析可能在北边,却不知到底是在哪个州县,所以他只能一个州县一个州县的去找。
三年他都找下来了,如今虽然急迫,但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直至,裴玄琰收到了罗永怀的飞鸽传书。
裴玄琰疯了一般的,昼夜不停的赶到了西戎王庭。
可他到底,到底还是来晚了。
当看到他心心念念,想到发疯的人,竟然被西戎人吊挂在悬崖边,浑身都是血,那般无声无息的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一刻,裴玄琰双目充血,连呼吸与心脏都在那一瞬停滞,仅剩的那一点点理智,也在这一刻被野火一把给烧尽了。
裴玄琰一个飞身下马,冲入了火海之中。
丝毫不顾烈火焚身一般的灼烧感,一刀砍断绳索,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怀中的人,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在落到他的怀中时,轻的甚至比鸿毛还要来得微弱。
裴玄琰是那样的,想要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可是他浑身都是血,让裴玄琰甚至连抱都不敢抱,生怕只稍这么用力一点点,怀中的人便会彻底的碎了。
裴玄琰从未如此的害怕过,他找了闻析三年,虽然每时每刻都饱受折磨,但至少念头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在。
可如果,此刻在他怀中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有了呼吸,他一定会彻底的疯了,立即便随着他一道去了。
以至于,裴玄琰在伸出一只手,慢慢的伸向闻析的鼻下时,手已经抖得不行。
裴玄琰屏着呼吸,虽然闻析的气息那样的微弱,微弱到像是羽毛轻轻一晃而过。
但他还活着,还活着,他的闻析还活着!
裴玄琰一刻也不敢停歇,将闻析严严实实的裹在狐裘之内,抱着人迅速折返。
“叫大夫!将凉州城的所有大夫,都给朕带过来!立刻!快!”
裴玄琰一边抱着人往屋内去,一边大喊。
“炉子,抬炉子,屋子里怎么这么冷!”
裴玄琰用狐裘,将人抱着裹在其中,又用自己的身体来为闻析取暖。
可如此捂了一路,闻析的身上却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原本还能感受到的微弱呼吸,在裴玄琰将人带回来后,甚至都已经无法感触到了。
裴玄琰得要抓着他的手,把在他的脉搏上,甚至是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处,去不断的、不停的感受。
生怕那颗跳的迟缓,甚至是几乎不跳的心脏,就这么彻底的停止了跳动。
“庭雪,闻析,宝贝,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朕知道你能听见的,睁开眼看看朕,哪怕只是一眼。”
“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是朕太没用了,直至现在才找到你,该死的是朕,不要走,不要离开朕,庭雪,庭雪……”
裴玄琰将人抱在怀里,冲着他冰凉的手呼气,想要捂热他,只要他的体温能上来,哪怕是升上来一点点,都是一丝的希望。
可是怀中的人还是那样的无声无息,裴玄琰怕极了,他一刻也不敢停,不停的呼唤,不停的捂着他的手。
直至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可一个个在为闻析号完脉后。
竟然都一个个跪下,颤着声音道:“请陛下节哀……”
“草民医术有限……”
“草民无能……”
大夫已经都快把不到闻析的脉搏了,如此微弱,便是相当于仅是吊着一口气,一旦这口气断了,人也便彻底的撒手人寰了。
“节哀什么!朕的庭雪还活着!还活着!他不会死,不会离开朕!”
裴玄琰咆哮着,“救不了朕的庭雪,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大夫们跪了一地,以头抢地,瑟瑟发抖只敢喊陛下饶命。
便在这时,游医被罗永怀给带了过来。
“陛下,这游医说之前闻侍郎被困在西戎王庭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为闻侍郎诊治。”
裴玄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滚过来医治!若是你也敢叫朕节哀,朕便先让你节哀!”
游医怎么也没有想到,闻析是真的认识皇帝,并且看皇帝为了他的生死而如此癫狂,可不止止是君臣关系这么简单。
但此刻情况危急,游医也没有心思去深想,立即为闻析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