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娃娃开始造反(176)
“大人,军队那边恐怕要论功行赏了,届时还要将财物分配出来。”属下匆匆来秉。
将士们行军作战,道义上是保家卫国,但多数士兵其实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他们上了战场抛头颅洒热血,那么财货奖赏又怎么好意思再拖欠呢?
由此可见,何统忙得团团转就是必然之事了,他深吸一口气,道:“好,吾已知晓。”
能者多劳么,他已经习惯了。这不再是从前的大雍了,官员无法再维持他们清闲自在的生活,老老实实当个能拿铁人三项的官吏吧!
南若玉和方秉间这俩主事人就更加不可能闲下来了,各路县乡官吏虽然能够自主处理一些事,但是碰上拿不定的主意还是得层层上报。
像是军营之中论功行赏,将士升职,还有他们这些将官写出来的战斗经验和管理制度化要拿给他视察。
如若碰上哪个罪大恶极之人,要砍头坐牢,得让他审核。有些现代观念和古代观念在这上面就会产生冲突,他不能完全把这事丢给他爹来干。
哪哪的物资不够了,需要调度,就会用先前教给他们的表格,条例清晰地罗列出来让他过目了之后才能调用。
此时所有在并州的官吏都恨不得把自己一个掰成五六个来用。
毕竟战后受到打击的地方,都必须要用高效务实的行政恢复生产与秩序,如此方能收拢凝聚人心,不可能单单是将它给夺到手中就万事大吉了。
南若玉叹气,一天到晚就祈祷上天给他再降下来一个内务人才,最好是有萧何之才这样的。来一个他不嫌少,来十七八个他不嫌多。
每日的活儿太多了,他差点就保不住每天至少四个时辰的睡眠,小半个时辰的午睡了!
而且他的卷王已经失去了午睡,这些天在他的虎视眈眈下,俩人睡在一起才能保证对方的四个时辰睡眠呢。
话分两头。并州被收复之事传遍天下,众人心思各异。
天下有很多人都在为此事高兴,并州是汉人的地盘,它却沦落在胡人手中,没有几个汉人会高兴得起来。
此事说来也是一阵强心剂,让司州那边抵御胡人的军民更加坚定——胡人的骑兵并非是不可战胜的。那位南州牧不就做到了?
有些地方势力尽管跟南氏是敌对关系,比如凉州是张氏的地盘,徐州是赵氏占据,要是天下纷争之际,他们多半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但他们却是极尽话语赞美南氏的气概和强大,言说天下英雄豪杰就该如南氏一般。
而诸侯王则是如临大敌,对南氏的实力和手腕可谓骇然。
就连之前亲口说南氏不足为虑的贤王都在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自己被打脸的难堪,迅速将南氏的危险性拉到了最高。
端王也没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嘲笑自己的老对头,面色同样凝重。
他们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快些将伪帝从皇位上拉下来,才能一齐将矛头对准这些膨胀到让他们都深感棘手的地方势力。
砺峰关随后遭到的进攻愈发猛烈起来。
盟军已经失去了耐心,并且还准备往其他方向展开进攻,几线作战,争取截断从各路州郡运来的秋粮,就算是围困京城,断绝里面所有人的粮食也要把伪帝给磨死!
所以伪帝也顾不得再去计较南氏收复并州一事,哪怕主意是云维给他出的,但决定毕竟是他亲自下的,怪不得别人。
他只是将云维该招来,向他询问京郊外的园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看那些盟军来势汹汹,他也是该到跑路的时候,又何必留在这儿继续担惊受怕。
云维瞅了瞅他阴沉的脸色,没有拖延打机锋,诚恳道:“陛下,再过一两日便能请京城各路官员来看看了,成效还不错。”
伪帝斩钉截铁:“不需要再等了,就明日便请他们过来一看究竟吧!”
云维微微张了张嘴,有些错愕。
这么急吗?看来前线的战事确实不容乐观了。
伪帝幽幽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不行吗?”
云维摇头:“不,可以做到。”
伪帝的脸上和缓了许多,看着云维的目光也愈发温柔,他轻声道:“阿维,你觉得青州如何?”
青州原先乃是鲁王杨祚,也就是先前那位摄政王的封国,不过杨祚的坟头草已经有三米多高了。现在青州是由将军董昌兼任,四舍五入就是朝廷的地盘。
现在伪帝想要回之前的封地是不大可能的了,他认为在青州可以令他东山再起。何况他之前已经将摄政王杨祚手下的将领收为己用,他们熟悉青州,更容易助他统治那块地盘。
云维心跳加快,他掐住自己的掌心,好险才没流露出异样的神色出来。
他不是个蠢人,从伪帝的只言片语中,他就可以推断出这人的算盘,对方估摸着是知道固守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打算跑路了。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对方还竭力去撺掇他建好园子给一众王公贵族参观,抢钱的目的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但是伪帝能够问出这话,就可以看出他是没有杀他的打算。
云维故作不知情,只客观地发表自己的见地:“青齐自古多儒冠,乃是学风厚重之地。陛下,小人没怎么读过书,若是有朝一日能去这个地方看看,实乃三生有幸。”
伪帝颔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喜欢此地便好。”
*
南若玉听闻京城那边打得火热,猜测要不了多久,这场王不见王的战斗就要落下帷幕。
他便取信一封,让他阿父在还能取得和朝廷联系时,赶紧争取到并州州牧这个名义上的认可。哪怕它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至少不会在此时成为各路诸侯攻伐他们的借口。
而且他相信,现在忐忑不安的伪帝恐怕很乐意给他那些马上就要前来争抢他皇位的叔伯添个堵。
他将古江又给召来,询问对方是否还要远赴草原行商。
这次大漠王庭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就看那位可汗要怎么出招了。对方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不知晓会做出什么举动,兴许会杀掉汉人泄愤也说不定,此时再进入到草原行商的话,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古江对小郎君会在意他们的生死一事表现得十分感动,不过出乎南若玉的预料的是,他婉拒了暂时停止去草原行商这个建议。
他告诉南若玉:“郎君,自古以来走私者就不在少数,哪怕上面的人打仗结成生死仇敌,也不会妨碍底下人的生存。胡人需要我们的精盐、白糖和茶砖,贵族们也不会拒绝来自中原的琉璃。”
“打败仗的是他们鲜卑的左右贤王部族,关其他的匈奴、蒙古、羌人部族什么事呢?”
南若玉恍然大悟,他差点儿忘记了在利益的诱使下,许多人都愿意铤而走险这事。
他叮嘱道:“既如此,你也要切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安身惜命。”
古江微顿,有些眼热,拱手答应:“属下听令。”
提及商队一事,南若玉在幽州建的港口也以绝对的基建速度搭建好了。大船也敲敲打打制造出来,就可以在七月夏季顺着东南季风飘向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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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百章了!好耶!
第96章
蝉鸣自浓稠的绿荫里挣出来,一声长,一声短,锯着午后的光阴。
至康城像一枚将化未化的饴糖,软塌塌地黏在长江南岸。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甜得发腻的香气,混着石板缝隙里蒸出的土腥气,沉沉地压在人鼻端。
入了夏,南方总是要热得猛烈些,像是要把这些南边的人翻来覆去地油煎。尽管只热那么几天,却已经叫好些人都热得心闷。
在一条青石板街巷的深处,高门次第而开。只见朱门最大的那户人家里,弯弯绕绕宽敞得好似宫殿一般。
而这户宅院的人也确实有资格住宫殿,因为他是大雍这个王朝的皇亲宗室之一,也是开国皇帝的兄弟之孙,名为恭王。
血缘上是离如今的皇室有些远了,但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也有继承自家爷爷的封国,自然是要比普通人尊贵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