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48)
至于家长学生齐上阵的元旦跨年活动,裴昭的父母也和秦殊家那两位一模一样。孩子表演没看过,孩子摆摊不来买,孩子回家没人接……正好方便了秦殊他们,跟连体婴似的一起通宵玩到零点报时。
但秦殊的父母不着家,纯粹是因为职业特殊性,近几年的工作实在太忙,外加秦殊又实在太让人放心,干脆就任他自由一些。而裴昭的父母……反正就是很怪,每次见面都怪怪的,家里氛围也极其沉寂微妙。
秦殊甚至怀疑,就算裴昭在周末意外失踪,他的父母也不会及时有所反应,别说报警了,问都难得多问一句。他根本无法放心让这人自己回家。
例如此刻,两人站在裴昭家门口,身后电梯缓缓合拢,眼前的视野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好黑,你家门口感应灯坏了多久?叔叔阿姨怎么没找物业来修……算了,我有你们物业管家的微信,我来找。”
这是一梯两户的高级住宅楼,隐私隔离做得很好。偏偏靠近裴昭这边的电梯厅,感应灯坏了不修,通往楼梯的消防门敞开着,挂在墙上的消防装置也很久没人来检修过。
秦殊打开电筒巡视一圈,看得浑身难受,很是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
而裴昭察觉到他几乎要上火的小情绪,试图轻声开解:“这不会影响到我的,我平常住校,也不常回来。”
“……行吧,你就是个低需求宝宝。”秦殊不满地捏了下他的脸,转身熟练地输入密码,拉开防盗门。
很好,至少裴昭家里依然整齐干净,闻起来香香的,没有蜘蛛网或其余不明生物。
“早点睡,你爸妈不回来的话,明天来我家玩?”秦殊把裴昭推进玄关,靠在门边笑笑,“我想看几部恐怖电影,一个人会害怕,陪我陪我。”
裴昭揉揉自己被捏的脸,皱眉:“汤睿诚不能陪你?”
“我可不敢让骨折伤患来串门,万一摔倒在我家院子里,那小子讹上我怎么办?”
说到这里,秦殊忽然眼前一亮,摸摸下巴:“哎,不过昭昭你提醒我了,我俩看完电影可以直接去他家蹭午饭啊,非常完美。正好苏阿姨这两天在家陪他,她做的鱼冻真是江城一绝。”
“鱼冻是放在冰箱里的那种?”裴昭瞬间捕捉到关键字。
秦殊挑眉:“没错,这次你总算爱吃了吧?”
“行,明天去你家。”
成功让不爱出门的裴昭松了口,秦殊原本有些毛躁的情绪一扫而空,成就感十足。
他高高兴兴地独自下楼,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家。他沿着细雪点缀的昏暗车道一路冲刺,绕着大路多骑了几圈,骑得飞快,就当是吃饱之后顺便消食。
到家时,小雪停了,笼罩着月亮的云雾悄然散开。秦殊伸了个懒腰,趁着时间尚早,拿起除雪工具把前院草坪的雪扫在一起,堆成两个圆滚滚的小山包。
秦殊犹豫片刻,将小雪团搬起来放在大雪团上面,把不用的围巾拿出来装饰,再点缀两颗小番茄当作眼睛,一个胖雪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做好了。
拍照发给老妈和裴昭,秦殊满意地拍拍雪人,准备进屋洗澡,却忽然听到了某种“悉悉索索”的奇怪动静。从草坪里传出来的,越来越近。
他脚步一顿,凭着自己优异的视力眯眼看向黑暗之中,随后却蓦地怔了怔,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是你?”
那那只断了尾足的,属于刘阳阳的金色蜈蚣。
第28章 命定的劫难
事情不太妙。
很明显, 事情真的不太妙。
刘阳阳之前强调过,他这只宝贝蜈蚣是有毒性的,寻常人碰到会受伤。就连他自己在随身携带时, 也必须严密封存在特殊的葫芦瓶里, 以免误伤自己。
秦殊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点十分。算算时间, 刘阳阳所乘坐的轮船才刚抵达海城港口不久。
既然如此, 这条金蜈蚣是怎么从海城瞬移到了他的家里?亦或者,是在轮船尚未远离江城时就已经出了事?
秦殊向后退了几步,引着小蜈蚣慢慢追着他爬行,赶紧先离开脚下冰冷湿润的草坪。
退回到前廊之后, 秦殊打开门前的照明大灯,眯眼观察着趴在地毯上的蜈蚣,当即给刘阳阳打了电话。
“嘟……您好,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请稍后……”
秦殊按下挂断键, 眉头紧锁:“不在服务区?”
这听起来比“用户已关机”更加不对劲。刘阳阳恐怕真的出事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在海上出的事。
这种情况很棘手,因为就算秦殊想要现在就赶去海城找他,也很难从茫茫大海里找到什么线索。
“小虫子, 你会说话吗?你家刘阿哥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殊不抱希望地对蜈蚣说着话, 同时拨通了徐道长的电话。
徐道长还没睡觉。他最近很忙,在忙着和警方一起追查瞎眼婆婆的受害者、共犯以及其余知情涉案人员, 连刑勇也被紧急抓去到处出差。
年关将至, 上头对这种多人死伤的恶劣案件关注度极高,要求尽快给出一个完整的结果。超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 恐怕早已不是一个小范围的秘密,却又不能真的公之于众,调查起来就更是艰难。
小蜈蚣当然不会说话,但它默默爬上了秦殊的裤腿,正在一点点缓慢地向上继续爬行。而秦殊忍着心里的不适感,放任它随意行动,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话里。
“对,刘阳阳电话打不通,我怀疑他手机掉进了海里,倒是他的蛊虫自己来找我了。您有办法卜算一下他的生死情况吗?实在不行,有没有什么和蛊虫沟通的小技巧?”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不必着急,死了就活不成,没死成,那自然还活着,也只有这两种结果。秦法师还是尽量少管闲事,切莫干扰了他人的因果缘法。”
秦殊:“……”
“徐道长,我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现在开始有点不好了。”
眼瞧着小蜈蚣攀上了自己的外套衣领,秦殊咬牙笑了笑,有些暴躁地低声强调:“您不把话再说明白一点,我就收拾包袱直接住到您的道馆里,拖家带口拉上裴昭一起去。每天吃您的用您的,骚扰您的香客,请圣玛丽亚教堂的神父来传教,刮三清祖师身上的金箔……”
“使不得,使不得!秦法师莫要生气,哎,有话可以好好说,动气伤肝呐,”徐自如险些在电话那头揪掉了胡子,声音难得露出几丝真实的慌乱,“天机不可泄露,但关于那只蛊虫……是一只通体金黄的断足天龙,可对?”
所谓天龙就是蜈蚣的别称,最初源于《本草纲目》的记载,由于蜈蚣蜿蜒多足的形态近似古代传说的红龙形象,得以在民间广泛流传。秦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道:“是的,徐道长果然神机妙算,我可以考虑不刮祖师尊像的金箔。”
这孩子有点礼貌,但不多。徐自如赶紧颤颤巍巍地继续:“这本是注定属于秦法师的东西,既然它自行找上了你,缘分已定,那我也可以多嘴几句——它是半神之躯,是云城落花女与洞神结合的后代,极为罕见,诞下即为天地所不容,必然会需经历肢体残损的劫难。所谓断足天龙的说法,便是如此得来。
“寻常人持有此蛊,短期内可搅动天下局势,保命杀人称雄称霸,无一不能。但若是命中担不起半神的运道,便同样会遭遇不可预见的重大劫难,用蛊越多越是惨重,且绝对不可避免,轻则残疾,重则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