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朋友的雌侍很久了(28)
赫伯特的视线扫过空衣柜,没有了衣服的遮挡,藏在后边的一个破旧铁盒就露了出来。
这好像是一个饼干盒,上面原本的涂漆已经泛白,不少地方都刮花了,似乎用的时间很长了。
赫伯特并没有略过这个看起来破烂的铁盒,他弯腰伸手朝里边探了一下就够到了这个盒子。
拿到手,才发现这个盒子沉甸甸的,晃一晃还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听起来里边装了不少零散的东西。
赫伯特一手抱住盒子,一手去开盖子。
没打开,应该是铁盒生锈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出更大的力气去掰,手指都被硌出白印了。
“砰”!“哗啦”——老旧的铁盒终于被蛮力打开,里边的东西却也在惯性作用下掉出了几个。
赫伯特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掉落的东西看过去,就见覆盖了一层尘土且到处是裂缝的地板上,七七八八摔了数个亮闪闪的军事荣誉勋章。
赫伯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盒。尽管刚刚掉出了数个勋章,里边仍有大半盒的勋章随意挤在一起。
这是……阿苏纳在军中获得的荣誉勋章?
眼里有活的助理连忙弯腰要去捡,却被赫伯特制止:“等等。”
赫伯特挥挥手,示意助理退后。
他单手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手一抖,就打算把衣服铺在了满是尘土的地板上。
助理完全不知道赫伯特要做什么,但立刻眼疾手快地边脱自己的外套边说:“阁下,我来,用我的衣服吧。”
赫伯特微微抬手,止住了助理的动作,仍坚持将自己的衣服垫到了地上。
做工奢华的西装外套即使是内衬也带着繁复的暗纹,在光下泛着流光般的光泽,贴着地板的外罩面却沾上了细密的白灰。这一件耗时数月手工定制的奢华外套就这样被弄脏,它的使用者却毫不心疼。
赫伯特将怀中抱着的铁盒放在了外套上,又蹲下来将刚刚散了一地的勋章捡起放到一边。
这些勋章和铁盒一样,带着金属冰冷的温度。和已经严重磨损的铁盒不同,它们仍旧崭新,仍旧光辉,但却被慢待,困守在破旧的铁盒中。
赫伯特盘腿坐在了地板上,看得助理心头哽了又哽。这、这还是那个洁癖严重的雄虫阁下吗?他的洁癖呢?他的挑剔呢?助理头一次知道色迷心窍的威力,即使是冷酷无情的雄虫阁下也不能逃脱。
助理咽了咽口水,他觉得,阿苏纳先生这事怕是不会轻易过去,阁下他,明显是动真格的了。
赫伯特不在意旁边陪同的助理心里有多震惊,他只是默默捡起刚刚掉地上的一枚勋章,用自己的袖口慢慢擦拭上面沾到的灰尘。
助理的脸已经麻木了,他一时竟不知道赫伯特的洁癖到底是好了没有,那他以后还用随身携带着那套专属的杯子吗?虽然不算重,但其实也怪不方便的。
室内的光照比他们进来时更亮了,这间小破房子唯一优点可能就是光照充足。
充足的光照下,铁盒中的金属勋章反射出耀眼但刺目的光线。
赫伯特的手指温柔抚摸过勋章的金属表面,尽管这些勋章没有被好好保管精心养护,依旧不失光彩。他能想象得到,当初这些勋章被授予给阿苏纳时,有着多么耀眼的光辉。
他将最后一枚擦干净灰尘的勋章放入铁盒中,目光也随之落了下去。
一堆数不清的光辉勋章勉勉强强挤在表面油漆都已经破损的饼干铁盒里,带着股可怜巴巴的意味,就像阿苏纳那双总像泛着雾气的大眼睛。
满满一盒的勋章,是军雌需要无数次浴血奋战才能换回的荣耀。赫伯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以前的阿苏纳是个战功赫赫的军雌。
上次海边阿苏纳没有说完的故事,大致形成了模糊的下文。青涩的雌虫进入军校后,刻苦学习训练,后又奔赴战场,无畏生命威胁,奋勇拼杀。
他为虫族付出了最美好的青春,用血肉换取了无数荣誉,然而此时所有的荣誉都随着这些表面依旧光亮的荣誉勋章一起被简陋粗糙地敛藏起来,封印在随意找来的破旧铁盒里,藏匿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
不见天日,亦不见旧日光辉。
现在的阿苏纳,过往的荣耀皆被尽数掩埋,只被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政府基层职员,他的才能未曾失去,却被庸碌的上级随意打压。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再无恣意的少年虫,只剩苟延残喘艰难挣扎求生的沉默者。曾经在军中叱诧风云的天骄,如今单薄削瘦,摇摇欲坠。
赫伯特抬眼望向光亮中沉浮的尘埃,晦暗不清的心绪也开始明明灭灭。
在他的过往中,从来只有他想要得到的就要得到、就会得到。他习惯了独断,习惯了拥有,习惯玩弄虫心,习惯摆弄其他虫的命运前途。他继承了源自雌父基因里的极强掌控欲,从小到大未曾有过挫败。
然而此刻他却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清楚自己想要得到阿苏纳,即使阿苏纳有了雄主,他也有足够的手段威逼利诱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温润君子,也不介意不择手段达成目的。
但他却犹豫了,心软了。
他第一次不想那么强硬地去掌控一个虫,可是他也舍不得阿苏纳。
赫伯特垂下眼眸,将装满勋章的铁盒再次盖上,放回到了衣柜里原来的位置,缓缓关上了柜门。
房间内再没有别的值得一看的东西了,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助理捡起地上脏了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问赫伯特:“阁下,那这衣服?”
赫伯特瞥了一眼,随意地说:“扔了。”
“是。”助理垂头左右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只觉可惜,但也知道雄虫阁下根本不会在意一件衣服的价值。
但赫伯特往门口走了一步后又突然顿住,两根手指拎起那件外套返身丢到了阿苏纳那张空了的床上。
助理正感觉莫名其妙,就听见赫伯特说:“要是阿苏纳来还衣服,就让他亲自拿过来给我。”
助理:“……好的。”玩得真骚啊。
他不得不说,赫伯特阁下的日常生活虽然铺张浪费,但还是蛮懂得废弃资源再利用的。
离开了这栋破楼,赫伯特没有返回公司处理工作,而是又去了医院。
阿苏纳仍在昏迷中没有醒来,和往常他自己住院不同,这次有了雄虫阁下出面和支付费用,他被安排到了特殊病房。
说是特殊病房,但并不是指住进去的病患得了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病。而是在医院这种病房一般都是默认安排给雄虫的,其舒适度和奢华度远超普通病房,就算是普通病房中的高级病房,和它也差得远。
这样的病房自然数量不多,不是单凭金钱就能住进去。必须要高等级的雄虫阁下亲自签字,才能安排这种病房。
雌虫不是不能住,而是能让雄虫上心到这份上的雌虫很少。
但现在阿苏纳就被安排住进了这里,也是惊呆了住院部负责的医护,没出一小时,各种小道消息就传遍了医院职工群。
然而躺在床上的阿苏纳和再次折返来看他的赫伯特并不知道,这已经成了医院的内部新闻,只有助理敏感地察觉到路过的医护看他时,都是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几乎只供给雄虫阁下的病房其实看起来并不像常规的医院病房,而更像是某个疗养酒店。不仅装饰奢华,家具齐全,连位置也和普通病房区域隔开了。
这里很安静,连房间和外边走廊上都铺设了厚实的地毯,走上去基本没有声音,确保了住在这的虫能够得到良好的休息。
赫伯特在阿苏纳的病床前站定,身后就立马多了把助理搬来的软椅。
他坐下,目光自然落在了阿苏纳的脸上。
这是张符合他审美的脸,即使此时闭上了眼睛,也依旧吸引着他的目光。
阿苏纳精神力不稳,连带那股精神力散发的特殊香气也起起伏伏,时浓时淡,像是在表述自己的不安。
躺在病床上的阿苏纳,脸色看上去比平时更加苍白、憔悴、削瘦,轻飘飘地压在被子下,似乎没有多少重量,但只有赫伯特知道,在清晨袭击来临之时,他被阿苏纳多么坚定地保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