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119)
虞清慈沉默的时间里,虞微臣接着说:“聆溪不应该是你凭私心就能放人进来的地方,清慈,你让我很失望。”
“我让周晚桥来接傅为义了,你现在把他送出去。”
电话被虞微臣挂断了。
虞清慈抬起眼,看向不远处树下站着的傅为义。
他穿的是虞清慈为他准备的衣服,傅为义很少会穿的浅色,让他显得可亲了许多,身形瘦高,没什么力气地倚靠在树干上,虞清慈如果走过去,他就会靠到虞清慈身上。
目光仍然放置在虞清慈身上,在他转过头的时候与他安静地对视,一个在意的、需要的姿态。
虞清慈向他走了过去,碰了碰傅为义没什么肉的脸颊,说:“我爱你。”
傅为义好像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了一点,但还是用一种很包容的方式回答他:“我也爱你。”
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所以虞清慈平静地告诉他:“度假结束了。”
傅为义眨眨眼,说:“你要送我走吗?”
虞清慈让他靠着自己,带着他往外走,说:“你家人来了。”
他顿了顿,非常少见地用了疑问的语气:“......你要走吗?”
傅为义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要送我走吗?”
“......不。”
虞清慈在心里回答,傅为义,这取决于你。
他们先回了主楼,虞清慈终于把所有通讯设备还给了傅为义。
傅为义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随意地看了几眼,就放进了口袋里,问:“为什么突然结束了?”
就好像......非常不希望离开虞清慈一样。
所以虞清慈对他说:“你可以告诉你家人,你不想走。”
傅为义弯弯唇角,说“好”,乖得让虞清慈产生一种堪称伤感的异样。
汽车驶上弯绕的私人公路,傅为义闭上眼,快速地判断,刚才的电话必然来自......虞微臣。
虞微臣一定很愤怒吧,自己的侄子亲手把傅为义带进了他埋藏秘密的地方,让他看到了本该永远埋藏的东西。
傅为义会被这么顺利地交给周晚桥,想必有他在施压。
不过他等一下一定会更愤怒的。
因为傅为义的杀意,马上便可以付诸实际。
他的手指又一次产生了微微蜷缩的欲望,傅为义深深呼吸,将这股冲动暂时压下。
当车辆停在聆溪的主门前时,已然是午后。
几辆黑色的车早已静候在门外,周晩桥就站在车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身后跟着傅为义的副手。
虞清慈牵着傅为义走到他面前。
周晩桥看着傅为义由远及近,仔细地打量着他,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了虞清慈一眼,然后对傅为义说:“怎么瘦了?”
准确地说,傅为义不仅瘦了,身上还穿着绝不是他的风格的衣服,更让周晩桥陌生的,是他的眼神和依靠的姿态。
周晩桥冲傅为义伸出手,想把他移到自己身上。
傅为义却并不配合。
他甚至没有看周晩桥,径直冲向艾维斯。艾维斯如同心有灵犀,没有丝毫闪躲,任由傅为义从他腰间的枪套里,行云流水般地抽出了手枪。
电光火石之间,上膛,举枪,扣动扳机——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最开始的两发子弹并未射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打爆了虞清慈那辆车的两个前轮,飞溅的橡胶碎片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紧接着,又是两枪,子弹擦着聆溪门口两名安保人员的脚边飞过,在坚硬的地面上迸出火花。
虞清慈只感受到骤然之间,那个依靠他的重量消失了。
而后,黑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那人浑身都在颤抖,枪口却是稳的。
视线上移,他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坚硬的,恨意的,冷漠的灼灼火光。
枪又响了。
一阵尖锐的、类似心碎的刺痛贯穿了虞清慈的胸膛。
最后的心情是近乎解脱的。
还好,他没有变。
[秘密森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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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这本就会封笔。
真的真的对大家说谢谢和对不起。
第61章 为何
枪声的余韵被空旷的山谷吞噬, 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傅为义忽然松了手。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空洞而刺耳的“哐当”声。
紧接着,他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膝盖一软, 整个人向前跌坐在地上。
“为义!”
一直处在震惊之中的周晚桥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傅为义彻底倒下之前, 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地揽入怀中。
“为义, 你怎么了!”周晚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地惊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剧烈颤抖,以及那冰冷的吓人皮肤。
傅为义靠在周晚桥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偶尔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次, 他主动把脸埋进周晚桥的肩窝, 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如同寻求安慰和庇护。
这是周晚桥等了很多年的场景,等到怀里这个总是不可一世的人,愿意向他展示一丝脆弱。
但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喜悦。
他的心肺痛苦地痉挛起来, 目光越过怀中颤抖的肩膀,死死地锁在远处那个单膝跪地、胸前绽开一片刺目血花的人影上。怒意浓烈到极致, 无数最坏的假设在心中浮现。
这十三天, 他的傅为义,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周晚桥仍然是理智的,没有停留,把傅为义从地上抱起来, 迅速地上了车,沉声命令:“走。让医疗室做好准备。”
车队迅速驶离了聆溪疗养院,远离了深冬寂静的山谷。
上车之后,傅为义非但没有变的好些,颤抖反而更加剧烈。
眼前是虞清慈最后的神色,对方的表情仍旧是平静的,面对傅为义的枪口,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惊讶或者恐惧,神色甚至称得上......释然。
为什么?
傅为义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碎片。
纯白色的房间,恒定的光线,没有时间流逝的永恒。
脚踝上的镣铐,细微的、只有虞清慈拥抱时才会停下的电流。
那双玻璃珠一样的浅茶色眼眸,和他裸露的、触碰自己时带着些微战栗的双手。
那句被他重复了无数遍的“我爱你”,以及每一次说完之后得到的、如同毒-品般令人沉溺的安宁。
轻吻,气息,拥抱,爱语。
恨意,愤怒,痛苦,恐惧。
傅为义有一种自己在被撕裂的错觉。
周晚桥听见到怀中人越发痛苦的喘息,终于没有办法再忍下去,总是从容不迫的面具也已然碎裂。
他捧起傅为义的脸,仔细地打量他毫无血色的面容,哑声问:“为义,你到底怎么了?虞清慈对你做什么了?”
“周晚桥。”傅为义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眶,表情近乎困惑和空白。
周晚桥从未在傅为义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然后,他的嘴唇颤抖着,接着说:
“......我没有对他下杀手。”
周晚桥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能不断地抚摸着傅为义的脸颊,低声哄劝:“那你需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傅为义没有回答周晚桥,自顾自地、固执地追问:“为什么?”
“周晚桥。”他又叫了对方,声音低而颤抖,几乎微不可闻,周晚桥努力才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