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138)
季琅将头埋得更低,躲避着流弹,低声说:
“通讯被切断,引擎被破坏了。船上......有内鬼。”
“我们被包围了。”
第73章 背叛
“行程不是高度保密的吗?”傅为义质疑。
“......我只告诉了我母亲。”季琅哑声说。
话音未落, 船舱内部也传来了交火声和沉闷的倒地声。
季琅安排在船上的安保人员显然训练有素,与入侵者展开了激烈的抵抗,但枪声很快变得稀疏, 并逐渐向他们所在的顶层甲板靠近。
敌人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冷酷的效率向上“清扫”。
“不能待在这里!”季琅当机立断, 他抓住傅为义的手臂,“跟我走!去安全舱!”
他拉着傅为义, 利用躺椅和吧台作为掩体, 敏捷地尝试着脱险。
傅为义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几个剧烈的战术动作下来, 便已有些气喘,但他眼神锐利,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为季琅指出火力空隙。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船舱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舷梯冲了上来。他动作快如闪电, 手中的枪械精准地点射, 瞬间解决了两名试图包抄过来的敌人。
是傅为义的副手, 艾维斯。
“傅总!”艾维斯冲到傅为义身边,单膝跪地,用身体组成第二道屏障,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得不似人类, “敌人至少有十二人,火力很猛。船体中部发生爆炸, 正在下沉。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安全舱也撑不了多久。”季琅冷静地说, “先找地方躲起来。”
艾维斯立刻会意,他一脚踹开旁边一间无人居住的豪华客舱的门,三人迅速闪身进入。艾维斯反锁房门,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门把, 然后持枪警戒在门口,将一片黑暗留给了舱内的两人。
房间里只有应急灯幽微的光,外面激烈的交火声被厚重的舱门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反而让这暂时的安宁显得更加令人窒息。
“对不起,阿为......”季琅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声音里满带着一种近乎无措的自责,“可能...是我妈妈把我们行程说出去了。”
傅为义没有理会季琅的道歉,也没有指责他,或是再次指出他不该如此信赖他那个母亲。
扶着墙壁站稳,他的身体虽因虚弱而微微晃动,眼神却仍旧锐利,说:“季琅,你不应该对我道歉。”
“你还不明白吗,这次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我。”
如果目标是傅为义,一次精准的远程狙击,或者在他车上安放炸弹,远比这样一场伤亡巨大的强攻来得高效。
如此大费周章地瘫痪、登船、清扫......这种做法,只有一个目的——确保目标人物与整艘船一同,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这是针对一艘船的主人才会采用的灭口方式。
季琅显然是明白的。
他很快在心中锁定了策划这次袭击的可能人物,那些被他用雷霆手段压制下去的叔伯兄弟,想到了那些被他夺走利益的家族元老......
困兽之斗,不计后果,只为杀了他,重新获得生机。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舱门被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站在一旁的副手一枪打碎了房间的舷窗。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硝烟味倒灌进来。三人没有丝毫犹豫,从破碎的舷窗翻出,沿着狭窄的船舷边缘,向着安全舱冲去。
一扇厚重的钛合金门前,季琅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输入密码,厚重的舱门无声地向侧方滑开。
然而,就在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里面喷涌而出——内部的通风系统已经被爆炸摧毁。这里不再安全。
几乎是同一时间,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束。
他们被彻底堵死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来不及了!”季琅看着前方被浓烟和火光封锁的通路,他将仅剩的半个弹匣换上,声音果决地对傅为义说,“唯一的出口在船尾的逃生艇停放区!为义,你跟艾维斯先走,我来断后!”
“断后?”傅为义闻言,竟在这种关头嗤笑了一声,“季琅,你在这样要求我?”
在别人的牺牲下苟活?这简直是对傅为义的侮辱。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逃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显然的威压,“要走一起走,否则就都死在这里。”
季琅眼眶微红,说:“阿为,我只想你活着,让你陷入危险都是我的错......既然他们的目标只有我,那你应该是安全的。”
傅为义根本不理会他的恳求,只是从艾维斯腰间抽出一把备用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冷冷地说:“跟上。”
就在这时,船体又一次剧烈地晃动,头顶的金属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随时可能坍塌。
时间已经不允许再有任何争执。
季琅看着傅为义那张因固执而显得愈发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向傅为义扑了过去,却不是攻击,而是一个用力的拥抱。
“阿为,对不起。”
在傅为义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错愕的瞬间,季琅冲着一旁的艾维斯发出了指令:
“艾维斯!控制住他!”
傅为义甚至懒得回头,只是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季琅,你怎么敢命令我的副手?”
然而,艾维斯却冲着季琅点点头,说:
“傅总,得罪了。”
......他怎么会听季琅的?
在傅为义反应过来之前,艾维斯一个精准的掌刀,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傅为义在这一刻失去了意识,最后看见的,是季琅近乎沉重的眼神。
沉沉注视着他,好像做好了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的准备,充满了珍视、爱慕、决绝。
黑暗并非全然的死寂。
在混沌的、无法分辨时间长短的下沉中,傅为义的意识如同一艘在风暴中沉浮的破船,每一次试图挣扎着浮出水面,都会被更巨大的浪头拍回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个穿透混沌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声音,是某种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它像一枚精准的锚,将他漂泊的意识缓缓地、强制地拖拽回了现实。
他尝试睁开眼,眼皮却重如铅块。后颈的钝痛和全身肌肉的酸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医疗舱的消毒水和营养液混合的气味。
一个认知在他脑中成型:他获救了。
傅为义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一个陌生的、由冷白色金属构成的舱顶。他躺在一张医疗床上,身上盖着恒温的薄被,手背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的血管。
他转动眼珠,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小而精密的医疗室,各种仪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房间随着海浪的节奏,有种轻微而规律的晃动。
他在一艘船上。
“傅总。”
傅为义缓缓转过头,对上了艾维斯那双如同精密摄像头般的灰色眼眸。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作战服,左臂上缠着一圈崭新的绷带,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狼狈。
记忆的最后一片拼图——那句“傅总,得罪了”和随之而来的剧痛——轰然归位。
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他理智都燃烧殆尽的怒火,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他尝试坐起身,但身体的虚弱远超想象,最终只是徒劳地撑起半个身子。他看着艾维斯,声音因为脱水而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