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被迫身陷修罗场(148)
“什么都没找到。”
“车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下面又是那种情况......人不可能活下来的。”季琅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甚至伸出手,想去碰碰傅为义的手臂,安抚他,“你别想他了,好不好?他已经......”
“季琅说得对,为为。”周晚桥在这时打断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孟匀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虞微臣被带走后,虞家内部的权力真空,以及他们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反扑。”
傅为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们都说完,他才缓缓地、再一次抬起眼,平静地扫过他们两人。
“我问的是找到了吗,”他平缓地说,“不是问你们,他死了吗。”
“这一次,不管是活是死,都要找到。”
而后,他问周晚桥:“我们的调查结果,你都交给警方了,对吗?”
周晚桥只能点点头,说:“是。”
*
数日后,联合专案组的一间秘密审讯室内。
这里冰冷、空旷,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装饰。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无声地倾泻而下,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虞微臣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囚服,安静地坐在金属桌的一侧。
他身上没有任何镣铐,姿态依然从容得体,仿佛他不是一名等待审判的阶下囚,而只是来此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
当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外打开时,他缓缓抬起头。
虞清慈坐在轮椅上,被一名警员沉默地推了进来。他同样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身上盖着薄薄的羊绒毯。
警员将他推到桌子的另一侧,便躬身退下,重新关上了门。
审讯室内,只剩下叔侄二人,和死一般的寂静。
虞清慈平静地看着桌子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即便是身穿囚服也未曾削减分毫的威压。
是虞微臣先开了口。
他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带着几分长辈关怀的语气,轻声说:
“清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虞清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浅茶色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虞微臣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不达眼底。他将目光从虞清慈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那双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戴着手套的手上。
“清慈,告诉我,”他的声音依然平缓,“静岚谷的事......是你告诉傅为义的吗?”
虞清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丝毫犹豫,用那依然沙哑,却字字清晰的声音回答:
“不是。”
“我不知道静岚谷有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你让人提前秘密动工。”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
虞微臣只是发出了一声近乎叹息的嗤笑。
他用一种带着悲哀和怜悯的眼神,看着虞清慈,不带一丝愤怒,说:
“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所谓的爱情,就甘愿背叛一切,飞蛾扑火。”
虞微臣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踱步到虞清慈的轮椅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以为你选择的是救赎,是他能带你走出你的记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但你看看他身边的人,孟匀、季琅......哪一个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落得粉身碎骨?”
“你以为你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清慈,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他......最新的、也是最好玩的一件玩具而已,到了现在,你还不懂吗?”
虞清慈抬头,平静地看着他的叔叔,看着这个将他抚养成人、此刻却试图将他拖入地狱的人,平静地说:
“您错了。”
虞微臣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和纵容,仿佛在听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出天真的辩解:
“哦?我错在哪里?”
“我没有希望任何人拯救我。”虞清慈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会和父亲不一样。”
“我会终结这一切。”
“至于我是不是他的玩具......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会选择做出对的事情。”
虞微臣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看着虞清慈脸上属于虞家血脉深处的冷漠与决绝。
许久,他重新发出一声近乎赞许的笑。
“......很好。”
“清慈,”虞微臣说,“你终于......长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被背叛的愤怒,反而充满了欣慰与疲惫。
“我会认罪。”虞微臣转过身,接着说,“棋差一着,我会认输。”
“进化已经完成,我没有遗憾。”
“不过,”他重新回头,看向虞清慈,说,“清慈,拜托你转告为义。”
“在此之前,我想见他一面。”
第81章 诅咒
审讯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虞清慈身后关上, 他坐在轮椅上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许久, 才拿起手心, 找到那个他烂熟于心的联系方式,发出一条信息:
[他认罪了。执行前, 想见你一面。]
城市的另一端, 傅为义没有很快地回复。
因为, 几小时前,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搜救队长。
“傅总.....找到了!在下游十公里外一处被断木卡住的岩洞里......有呼吸!傅总,人还活着!”
从座位上站起时,牵动了腿上的伤口, 傅为义却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按下房间的紧急通讯键, 说:“备好医疗专机, 根据救援队的坐标, 寻找最近的降落点。”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探照灯刺眼,将悬崖下方那片被暴雨和山洪蹂躏得一片狼藉的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舱门打开的瞬间,傅为义没等舷梯完全放下, 便从近两米高的机舱一跃而下,不顾腿部伤口的疼痛, 径直穿过正在忙碌的搜救人员, 走向那处被临时照亮的岩洞。
然后,他看见了孟匀。
他安静地躺在一张简易的急救担架上,浑身覆满了干涸的血污与深色的泥浆,身上的衣物破碎, 与血肉模糊地黏连在一起。
他的左臂上缠着简陋的止血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右腿则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显然已经骨折。
那张脸,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何其相似的场景。
近半年前,那个同样潮湿的夜晚。
循着定位,在港口边的河岸,找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湿透的身影。
那时的傅为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即便被打得半死,也依然死死攥着他的婚戒的人,觉得那份卑微而疯狂的爱意,是一场足够有趣的游戏。
这事实上,应当是他和他的开始。
而现在......
看着那个更加破碎的身影,置身事外的兴味和从容已经消失。
如孟匀所说,这次,不是谎言。
违背傅为义的意志,做出这样的牺牲,是对傅为义的羞辱,傅为义不允许他死。
他走到担架旁,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对方眼角的一块泥污,看见了那道淡淡的伤痕,还有冷的,苍白的皮肤。
“生命体征怎么样?”他问身后赶来的医疗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