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沙洲(20)
“就是他比较适合你的行事作风,嗯,这个意思。”
陈朝宁两手环胸,神态自在:“怎么说?”
温原脑子宕机,开始迅速思考如何回答。
“心河能达成你所有的指令,言听计从。”
“你确定他言听计从?”
在陈朝宁看来,项心河的还嘴并不是简单地进行反驳,而是从其他方面把人堵得上不来气。
项心河是属于那种明确给了他A和B两种选项,但他依旧会自己添加一个C,然后坚定不移选择C的人。
“当然。”温原反驳道,手握着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拐弯,“你第一次把他骂哭的时候,他都还很喜欢你。”
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什么喜不喜欢,全都滚蛋吧。
但是钱给得足够的情况下另说,可是项心河并不缺钱,他就是单纯喜欢陈朝宁而已。
不过这话题进行到现在温原就有点后悔了,突然想起来项心河早都不记得陈朝宁这回事,怎么还能把人叫回来上班?
他记性也差,把这事给忘了。
“我有那么凶?”陈朝宁破天荒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近人情。
温原哪里敢说实话,只能勉强说道:“有一点吧,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点。”
陈朝宁不回他,他就有点不安,不断反刍是不是又是哪句惹人不高兴了,他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陈朝宁,发现这人半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哥?你到底怎么了?”
“开你的车。嫌我命太长了是吗?”
“啊?”温原一头雾水,“怎么会,我巴不得你长命百岁,把公司做大做强,好每季度都发奖金。”
陈朝宁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冰冷:“你再不踩刹车,找阎王给你发奖金去。”
耳边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鸣笛声,温原直直往前看,他的车头差点撞上右边车道正平稳通过的大型货车,货车司机在他快速回到自己车道时,伸着手开始骂骂咧咧。
“会不会开车!”
“想死吗你!”
温原难免觉得后怕,哪里敢还嘴,干脆超车往前开。
陈朝宁没再说话,温原提起项心河被他骂哭这事,他确实有印象。
Astra在建立初期,正好是项心河进他公司第一年,他对人工智能一窍不通,一开始就只是做点杂活,Astra的设计稿一改再改,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他的一张手稿被人当做废稿跟普通文件放在一起,上面有很多他随手记录的重要内容,项心河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陈朝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项心河在办公室低着头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那天在想什么,骂完之后才发现项心河偷偷在抹泪,事后陈朝宁调监控,找到罪魁祸首,直接把人开了,第二天早晨Astra的设计稿出现在他桌上。
脏兮兮的,但明显被擦拭过,还带着清晰的折痕。
那天中午他带项心河吃饭。
“你没长嘴巴,不是你干的不会说?”
项心河眼睛还是很红,模样有些腼腆:“是我扔掉的呀,我没仔细看,平常我在处理废纸的时候都会检查的,那天确实是我的疏忽。”
陈朝宁承认,项心河虽然某些方面是笨了点,但优点是很有耐心。
他带项心河吃过饭,顺便给他放了一天假,那人不太乐意,说自己就想上班,陈朝宁哪不知道他的心思,到底是真的想上班还是别的,他懒得戳穿而已。
但项心河脸皮厚,非缠着他说个不停,想靠近又不怎么敢,只能眼巴巴看着,离开之前依依不舍。
“朝宁哥,我还是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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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电子仿生小狗
秦琳跟项为垣的争吵似乎还未结束,他们开始了冷战,感触最深的是项竟斯,八岁的小孩对于亲人情绪的感知很敏感,秦琳最近对他的要求比以往还要严格,周五晚上吃过饭,他第二天仍旧需要上拓展课,项心河去他房间看他写作业,小孩子闷着头不声不吭。
“竟斯,你不高兴吗?”
项竟斯拿着笔在他崭新的作业本上写了个名字,抬起头来说:“哥,我明天不想上拓展课。”
“那就不去。”
“可是妈妈最近心情不好。”项竟斯很苦恼:“我不敢跟她说。”
项心河想了想,给他出主意,“就说你觉得有点累,这个周末想休息一下,或者我去跟她说,怎么样?”
项竟斯觉得这样也行,便答应了。
“谢谢哥,不管妈妈同不同意,我都请你吃好吃的。”
“真的啊?”项心河很高兴,对眼前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弟弟终于有了点长大的欣慰。
“那这样吧,我等一会儿就去找她,然后明天你跟着我一起出门,我跟权潭哥约好了周六一起吃饭,我让他把妮妮也带上,你们想去哪里玩?”
项竟斯难免心动。
“都可以。”
项心河的优点有很多,执行力强也算其中一件,答应项竟斯之后就去楼下找秦琳。
秦琳最近总是很晚上楼,喜欢一个人在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普法栏目,项心河走到她沙发背面,电视机里的镜头正好对准一个黑色的剪影,手里还拿了把刀,随之而来一阵刺耳尖叫,项心河当即吓得倒吸一口气。
秦琳闻声转头,一看是他,面无表情道:“有事?”
失控的心跳一时半会儿下不来,项心河平稳呼吸,对沙发上的女人说:“秦姨,明天能给竟斯请个假吗?我带他跟权潭哥一起吃个饭,妮妮也在,上次一起见过面之后也很久没见了,正好有这个机会。”
秦琳今天的头发盘得很精致,妆也很完美,她本就算年轻,眼珠子从上到下打量了项心河一番,随即又把头转过去。
“明天的马术课一节多少钱你知道吗?”
项心河的目光又被她电视里的画面吸引,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看,细声细气地跟她商量:“不知道,但是请个假应该没关系吧。”
秦琳头也不回,更不说话,项心河猜她可能还是因为跟爸爸的矛盾没解决所以心情很差不想搭理人。
这个时候是该让人好好独处冷静一下的,但是项心河皱巴着张脸,转身走了几步又走回来。
“秦姨,我觉得有什么事应该好好聊一聊才行。”
项心河像是鼓足了勇气,他说:“您比我懂。”
甚至用上了敬语,语重心长地说:
“千万别想不开啊,竟斯不能没有妈妈。”
秦琳直接把电视关了,一张精致的脸上遍布不可思议,她甚至看着项心河笑出了声。
但可不是什么开心的笑,大概是无语至极的笑。
“你......”她伸手指着项心河鼻子,随后又放下,“你还操心这些,我是那种人吗?家里饭不好吃我去吃牢饭?”
项心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叹口气笑了笑:“那就好。”
“行了。”
秦琳摆摆手,对项心河说:“明天你带竟斯出去吧,课不用上了。”
项心河笑得开心,眼睛都弯起来,“谢谢秦姨。”
看他离开,秦琳又重新坐回沙发里,嫌盘着的头发碍事直接拆了,轻声说了句:“傻子。”
项心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项竟斯,小孩兴奋地抱住他的腰,喊了一遍又一遍的哥哥。
“哥,你真是个好直男!”
“啊?”
项心河脑子宕机,弟弟由于激动而泛红的脸在他眼底晃来晃去,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他根本不是直男呢?
算了,这不重要。
项心河放弃了,小孩子是比较单纯的,还是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睡觉之前,他习惯性地又想拿出自己的相机看一看,手已经打开柜子摸到了,但下一秒立马收回,连忙往床上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