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沙洲(21)
其实有瞬间想着是不是该把里面属于陈朝宁的文件夹删掉。
那是自己失忆之前做的疯狂事。
疯狂地追求一个真正的直男。
他好像确实是个变态。
只是他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跟陈朝宁在酒店的同一间房,是单纯地睡了?还是单纯地睡了?
应该不会吧?陈朝宁是直男呀。
项心河拿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嗯,肯定不会。
他连初吻都还在呢。
反正他不管,不记得的事就是没有。
手机在枕头边震,项心河从被子里伸出手一通乱摸。
温原:【心河,周末可有空?】
xxh:【温原,有空!】
xxh:【不对,周六没有,周日有。】
温原:【那周末见。】
xxh:【好呀~】
温原:【这两天太忙了,我才发现你之前给我发了宁哥的照片,天呐!不得不说十八岁的宁哥实在是帅!】
他一说起这事,项心河就尴尬地恨不得找个洞钻了,打字时候都带着指控似的。
xxh:【温原!你怎么能把这件事告诉他呢!】
后面跟着发了一个气急红温的表情包。
温原:【怎么可能啊,我在你心里这点信用都没有?】
项心河愣住了,温原没说,那陈朝宁是怎么知道的?温原的消息很快又弹出来,这回是条语音。
温原:“哦!我知道了,看时间是你上班第一天吧,那天我跟宁哥刚从外地回来去公司,他自己要看我手机,用奖金威胁我,我没办法呀,谁知道你会突然发他的照片,哈哈哈哈哈,好搞笑。”
项心河懊恼又羞耻,一字一句对着听筒说:“温原,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在陈朝宁面前死不承认,但他的变态身份简直就是被坐实了。
温原又发来语音,不听还好,听了差不多像是案板上差不多死透的鱼。
“这有什么关系,心河宝宝,你是不记得了,我可都记得,你以前不仅拍宁哥, 还要把他照片做背景呢?”
项心河呆滞地问:“什么背景?”
温原:“手机背景啊,你喜欢死他了。”
喜欢死三个字像是什么魔咒,让项心河动弹不得,他想问问温原,他以前真是这种人吗?结果温原再一次发来语音消息。
“呸呸呸,心河你就当我没说吧,什么喜欢不喜欢,都不重要啦,反正你也不记得了是不是?现在开开心心的就好,不过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哎算了算了,等见面我们再说吧,晚安。”
项心河捧着手机,给他打字发晚安。
被子被他一把掀开,整张脸都闷红着,氧气不足而导致呼吸不畅,他重新拿起手机,把跟温原的微信界面退出去,又看见了陈朝宁的头像,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
他一点点往上翻,重新把栗子熊的照片点开放大看。
真的很可爱。
他确实不该为了一己私欲说栗子熊丑,需要再道个歉吗?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晚上,抱着手机睡过头,早上还是项竟斯叫他起床。
“哥,我们几点出门啊?”
项心河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刷牙,满嘴泡沫说话都含糊:“不着急,权潭哥说来接我们呢。”
“妮妮也来吗?”
“当然。”
阿兰说秦琳跟项为垣一起走的,看样子俩人像是和好了,项竟斯早就吃过早餐,这会儿坐项心河身边看他吃。
“今天去哪里玩呀?”
项心河把最后一口鸡蛋塞嘴里,艰难咽下去才说:“妮妮说她想去电玩城。”
项竟斯好奇道:“我还没去过。”
“我也想去。”项心河眯着眼睛:“里面一定有很多扭蛋机。”
权潭将近十点才到,项心河背了个黑色挎包,领着项竟斯站门口,妮妮在车里朝他们招手,项竟斯自己开了车门后钻进去,还不忘跟权潭打招呼。
项心河替他把车门关上,自己坐副驾,不然陪着俩小孩往后面,总感觉不太好。
“昨天没睡好?”权潭问。
“嗯?没有啊。”项心河系好安全带,“还不错。”
“那就行。”
车子缓慢驶离,车后座的俩小孩在讨论动画片,项心河打了个哈欠,问权潭:“电玩城在哪里?远不远?是先去那里再吃饭吗?”
权潭轻笑:“如果你饿了,也可以先吃饭再玩。”
他现在肚子鼓鼓囊囊的,哪里可能会饿,只是也有些期待去扭蛋不好意思说罢了。
想起来,从出院到现在,他都没有玩过扭蛋机,他抱着自己的挎包,心想今天带的钱够够的,不过权潭并没有让他机会。
“是我约你,怎么可能让你花钱。”
这地方是妮妮的同学推荐她来的,位于市中心最繁华街道的商场,占据上下两层,她跟项竟斯说晚一天都不腻,项竟斯的周末从来都只充斥着各种拓展课哪里见过这些,被妮妮带着跑,一路疯玩。
项心河却在一台扭蛋机前蹲着迟迟不走。
权潭从他身后走过来,耳边音乐嘈杂,他默默站到项心河身边,一并蹲下。
“怎么了?”
项心河仰着脸,伸着食指点在扭蛋机的贴画上。
“是它。”
权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是一只带着棕色栗子帽的白色小熊,体积不大,估计只有成年大手掌大小,身边还立着别的小动物,其中还包括了项心河的微信头像。
“这个不是......”
项心河一脸惊喜,眼睛很亮,“是栗子馒头。”
贴画上有每一种玩偶的名称介绍,项心河往扭蛋机里塞钱,顺时针扭。
“原来我以前就扭过,我都不记得了。”
他记起云镜壹号那套房子里摆列在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的各种玩偶,突发奇想,一定要挑个时间再去一趟。
权潭看着项心河扭了五个,其中重复的就有三个粉兔子,但他依旧不死心地继续。
“你想要哪一个?”
项心河头也不抬。
“我要栗子熊。”
他又扭了三个,依旧是两个香蕉兔,还一个栗子馒头,但就是不出栗子熊。
直到扭蛋机空了,栗子熊也没出现。
是失落的,权潭带他去找别的扭蛋机,最后问工作人员才知道这个系列的扭蛋已经停产,所以不会再进行售卖了。
“好吧。”项心河捧着一怀抱的小东西,走几步还能掉几个,权潭找了个篮子帮他装好。
“你很喜欢这个?”
“也没有,只是凑不齐会有点遗憾。”项心河朝他笑笑,不在意地说:“妮妮呢,她跟竟斯去哪了?”
“我带你去。”
“好。”
在离开电玩城去吃饭之前,项心河把自己所有的胜利品拍了张合照,顺便发了条朋友圈,配字是:
托权潭哥的福,今天大丰收~
陈朝宁周末在公司加班,寥寥几个人,其中还包括了温原,温原一大早被叫过来满肚子气,但是陈朝宁说单日工资三倍他就又屁颠颠跟过来了。
推开陈朝宁办公室的门,喊了声宁哥,那人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整个向后仰,两条腿搭在桌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遥控器。
“汪汪汪汪汪~”
伴随着轻微机械声,温原刻意绕过满地跑的电子小狗走到陈朝宁面前。
陈朝宁把手机随手往桌上扔,滑到桌面最角落,差一点就掉地上。
“它怎么在叫啊。”
陈朝宁冷冷看他一眼,操控着遥控器,“狗当然会叫。”
“我的意思是它干嘛一直狗叫。”
“它是狗,当然狗叫。”
温原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它是坏了吗?叫个不停。”
陈朝宁面无表情地说:“想叫就叫咯。”
“宁哥你心情不好吗?”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依旧只有吵闹的狗叫,陈朝宁把电源关了,狗叫还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