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沙洲(42)
“哦。”项心河舔舔嘴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玩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朝宁不会笨到告诉他是因为绑定的儿童手表,转头问道:“现在不怕我了?”
项心河攥着纸巾的手有些僵硬,水滴从他指缝间滴落,他尴尬地说:“你不那个我,我就不会怕啊。”
“哪个?”
明知故问,项心河不理他。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个男人,空间狭小,他们俩人占据了水池,项心河给人让位置,后边的男人伸手想推开他,“让一下。”
“好的,抱歉。”
项心河继续往边上挪,想叫陈朝宁要不先出去,这人却从前面拉着他手腕把他往自己胸前拽。
距离并不近,很自然,只是怕他被撞到,可手碰到陈朝宁心口,温度很烫,额前的发丝拂过对方下巴,项心河又开始心跳加速。
陈朝宁的手机不停在响,项心河从他身边退开,给自己洗手。
“你、你不接吗?”
并不是来电通知,而是宝贝家园,陈朝宁点开,心河小宝的心率显示高达130。
“接什么?”他说:“你心跳慢点就行。”
“啊?”项心河一头雾水:“我吗?我没有啊,那……那走吧,竟斯还在等着。”
出了厕所,项心河慢吞吞走在前头,总感觉后背被盯着,不自在,他刚一回头,就听见陈朝宁叫他名字。
“项心河。”
“嗯?”
“你这个包是权潭送的吧?”
陈朝宁目光放在他黑色的挎包上,包上的logo太显眼,挂了那么多玩偶都盖不住。
“这个?”项心河把包挪到身前,思考着说:“也不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也不是?”
“是Yuki给我的。”
“那就是权潭给的。”
项心河愣住,什么意思?
“丑东西也是。”
“什么丑东西?”
陈朝宁没再回,越过他往前走,项心河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才意识到陈朝宁说的丑东西很有可能是栗子熊。
“才不丑呢。”
在服务台等了不到十分钟,才有人找来把孩子领走,是个女人,见到孩子第一秒就拽着他手骂他为什么乱跑,小胖孩坐在地上就哭。
孩子丢了,做母亲的找人心切,项心河理解的,便劝道:“他找不到你也很害怕,不要一直骂他了。”
女人看他身边站着的项竟斯,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有另一边身高腿长气质不俗的男人,打量一番问道:“你们是一家子?”
项心河老实说:“这是我弟弟,我跟他是一家子,这个不是。”
陈朝宁冷眼朝他看过来,他心跳都停了一下,接着说:“是朋友。”
“哦,谢谢了。”
“不客气。”项心河从不邀功,指着一言不发的陈朝宁说:“是他照看的小孩儿。”
秦琳又打来电话,项竟斯挂断以后说该回家了,陈朝宁的车就停在商场的负一层,但项心河想自己打车回去,女人领着孩子跟他们一起离开的游戏厅。
她话很多还自来熟,项心河把包里剩下的纸巾给她让她把孩子脸擦干净,她一边擦一边说:“哭得丑死了,但其实平常不这样,好多人都说他长得很俊,我们还应聘过童模呢。”
项心河很捧场地哇了声,说挺棒的,女人转头又问陈朝宁。
陈朝宁:“是挺适合的。”
女人眼睛都亮了,“你真有眼光,我就说他行。”她牵着孩子跑到陈朝宁跟前问:“那你说,他适合做哪方面的童模。”
陈朝宁:“龙骨壮骨颗粒,不用长得好看,有劲强壮就行。”
“……”
女人牵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项心河抿着唇想笑不敢笑,其实陈朝宁不强吻他的时候,人还是不错的。
“朝宁叔叔,谢谢你送我和哥哥回家。”
项心河硬着头皮也跟着说了句谢谢,三个人等电梯时,陈朝宁转过身问:“我说送你们回去了?”
“那我们......”项心河见缝插针正想说那自己打车就行,结果项竟斯说了句:“没关系啊,你今天帮了走丢的小孩,虽然他有点讨厌,但你是个好直男。”
他差点就要举起大拇指,被项心河连忙摁住,同时嘴巴也被捂上。
“唔唔......哥......唔……”
电梯门此时打开,里边的人走出来后,也没人进去,不到三秒又关上。
陈朝宁瞳孔颜色很淡,目光落过来时没什么温度,却又能映出周遭的光影,像是淬着寒光,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项心河的脸色红得蔓延到耳根。
“直男?”陈朝宁嗓音冷淡地问:“是说我?”
项心河几乎要冒汗,“他说的是......”
项竟斯把他哥的手猛地往下拉,穿着粗气道:“闷死我了,是在夸奖你是一个正直的男孩啊,这就是直男。”
陈朝宁哦了声,重复一遍:“正直的男孩。”
“嗯,是的。”项竟斯点点头。
陈朝宁皮笑肉不笑,“那你也是。”
项竟斯:“我本来就是啊。”
陈朝宁重新摁了电梯,对着项心河问:“你是吗?”
“我......”项心河忐忑地说话都结巴。
他是吗?
他不是啊。
他只是一个男同性恋。
第35章 小象诱捕器
这是项心河第一次坐陈朝宁的车。
“你不是说不送我们回去吗?”
嗓音不大,温温吞吞的,说完还不忘提醒项竟斯系安全带。
“哥,系好了。”
车子从地下一层驶离,车内温度偏低,陈朝宁一直没搭理他,项心河也就不自讨没趣,不过回家以后,他得好好跟项竟斯聊一聊,直男这个事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哎。
偏偏在陈朝宁面前丢人。
叹气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陈朝宁在后视镜里看见项心河十分不自在地摸耳朵。
这种习惯他以前就会有,比如做错事,又或者没话找话。
跟着他外出的每一次,会坐在副驾跟他聊天,在出事的前一个月还被他发现在做驾照试题。
项心河是抗拒开车的,因为母亲的意外去世,起初最开始想招的助理有一条是必须有驾照,但自从项心河入职以来,他也没要求过,那天被他发现的时候其实科目一已经挂过一次,他摸着发烫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都二十三岁了,其实还是考个驾照比较好。”
“谁逼你了?”他当时随口问的,没期望得到什么答案。
“我想给你开车。”项心河脖子上还挂着他公司的胸牌,上面的大头照是大学毕业拍的,他摸完耳朵就紧张地攥着胸牌。
“没有人逼我,朝宁哥,每次跟你出来,我都挺不好意思的,时间短一点还好,有时候一开好几个小时,我觉得你太累了。”
他说:“但我又不想你找别的助理,所以我觉得还是把车学会比较好。”
“你还挺霸道,我只能有你一个助理?”
项心河脸皮的厚度向来超乎他想象,“那你要是做我男朋友,再招一个倒也没事。”
眼睛里缀着光,直勾勾盯着他看,跟他说:“男朋友跟助理,总要留一个给我吧?”
项心河跟闪闪挺像的,不论他什么情绪就是能眼盲心瞎地缠上来,有时候会觉得烦,有时候也不会。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男的?项心河。”
“到!”
他差一点就能看见项心河摇在身后的尾巴。
“那不然,男朋友跟助理,你就挑一个。”
项心河并不笨,起码在想跟他谈恋爱这件事上,他会多留几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