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沙洲(76)
陈朝宁默不作声看着他,温原心里没底,但这次怎么也不能把好友出卖,“这次奖金也没用,我就见过他一次,别的没有了。”
说完就跑,陈朝宁从厅里出来,在距离厕所不远的吸烟室点了根烟,同时给项心河打去了电话,没接。
又打了两个,依旧没接。
烦躁到了顶点,陈朝宁狠狠吸了口烟,烟圈笼着他模糊的脸,他骂了声:“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他在想要不要等会儿直接去云镜壹号,但怕项心河又跟他吵,失忆后的嘴皮子倒是有长进。
不回信息,不接电话,烦透了,还不如把他拉黑。
现在竟然还会撤回。
故意的吧?
一根烟的功夫,他已经坐电梯下楼去开车,温原给他打电话时他距离云镜壹号只有不到三公里。
“你们吃。”
不到七点,车子照样停在路边,保安没让他进去。
“理由?”
“业主说你这个车牌不给进。”
陈朝宁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出来,“项心河说的?”
保安说对,“是一位姓项的先生说的,就那天和你在这里吵架的那位。”
“......”陈朝宁绷着脸:“你给他打电话,说我在这里等他。”
“好的,稍微等下。”
不到三分钟,保安打开从窗户里弹出脑袋对着他说:“不好意思,他说没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业主隐私我回答不了哈。”
陈朝宁对着车胎踹了一脚,靠着车又抽了根烟,拿出手机继续给项心河发微信。
czn:【相机不要是不是?你逃避什么?】
项心河躲在自家客厅的窗帘后边,借着小区内的排排路灯看见开在车旁抽烟的陈朝宁。
十一月底的气温很凉,尤其是晚上,陈朝宁穿着白天照片的那身西服,敞着衣领,夹在指尖的烟忽明忽灭,这么远的距离仿佛能清晰问道他身上的烟味。
项心河在手机里打出的字删了又改。
xxh:【我说了你要跟我道歉我才会原谅你。】
czn:【你不出来我怎么道歉。】
有那么几秒项心河是想低头跑下楼的,但他可不是那么好骗。
xxh:【我才不信,而且我没有逃避。】
是陈朝宁逃避认错,也是他逃避道歉。
czn:【接电话。】
czn:【你今天撤回的什么?】
xxh:【我发错了。】
czn:【你不给我发是给谁发?】
项心河想给他回“我的好友列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但想想还是算了,他不喜欢一直撒谎,所以这条依旧不回。
还是不开心。
xxh:【你今天不是庆功宴吗?为什么过来?】
czn:【有人要去勾搭别人了,你说我为什么过来?】
xxh:【谁?我吗?我要勾搭谁?】
czn:【红包】
项心河迟迟没点。
xxh:【你干嘛?】
czn:【红包】
czn:【转账500元】
czn:【转账1000元】
czn:【转账5000元】
czn:【转账10000元】
czn:【转账20000元】
项心河以为他疯了,结果陈朝宁又发来消息。
czn:【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谁?
项心河还在发愣,温原的消息弹出来。
温原:【红包】
温原:【心河,快收,大方的宁哥发了好多红包,每个人都有啊,家属也有哒。】
家属?项心河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跟温原关系好是真的,但就算是家属,没参加,也能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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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接下来要写什么,就想笑
第59章 见鬼
陈朝宁在车里打了个喷嚏,时间正好指向下午五点,权偀是下午四点半的飞机落地,等了陈朝宁半个小时,从外面坐进副驾带起一阵风,又阴又凉,她穿了件修身大衣,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墨镜也不摘,头发上的香气飘在车内,导致陈朝宁又在打喷嚏。
“你感冒了?”
“你香水喷太浓。”陈朝宁打开车窗透气,车子跟随前方的出租车开出机场,外边温度不高,风也大,很快就关上了。
权偀从包里掏出支护手霜,挤在手背,她手上细纹很少,保养得好,边抹边说:“谁喷香水了?可能是我洗发水比较好闻,对了,我包里还有两支,新的没拆封,到时候给你女朋友带过去。”
十二月的天气一旦过了下午四点就暗得比以往快得多,从机场出来的道路拥挤,陈朝宁握住方向盘,车子一点点往前挪,不明所以地看向权偀,眉头皱得死死的。“谁?”
“还能有谁?”权偀不悦道:“我对你女朋友很上心了啊,还没见面呢,我就给她带了礼物,不仅仅是两支护手霜,箱子里还有别的,我前两天太忙,忘记提醒你,原本想趁着今天妮妮生日,让你跟人联系下,你要是不愿意这么早,我们就不正式见面,只邀人过来吃个饭,但现在看是来不及了。”
陈朝宁还是想问:“你哪认为我有女朋友?”
权偀啧了声,嘲笑道:“别装。”
他装什么?
只不过脑子里突然想,权偀要是知道项心河是个男的会崩溃吗?但他跟项心河还没谈恋爱,项心河这人不仅拒绝考虑跟他在一起,到现在都没有收他的红包转账,钱早就超时退还。
他快大半个月没看到项心河的人了,连影子都见不着。
倔得跟头驴一样。
“这事儿你外婆告诉过我,我呢,也跟你爸讲了,今天就再跟你说一次,对方什么家境身世,虽然不是特别重要,但也不能忽略,人品排第一位,还有啊,今年春节后,你爸会安排你进集团。”
“为什么?那我公司怎么办?”
“随便找个职业经理人接手,又倒不了。”
“不行。”陈朝宁拒绝得很干脆,他花了那么多心血的地方没有随便交给别人的道理。
权偀劝道:“当初让你去做这个不就是锻炼锻炼,现在做得这么好,你爸也高兴,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来了啊。”
陈朝宁不解道:“那怎么没跟你一起。”
“忙呗,等结束他会直接去妮妮生日宴的。”
“妈。”
“打住。”权偀摘下墨镜看向他说:“我对你够宽容了,基本都不怎么管,你想做的我也都支持,但你也得顾虑一下家里吧,快年底了,权家股份有变动,我忙得很,权潭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在这个节骨眼要换代言人,我觉得吧,或许真是前两年把他逼太紧了,这次回来,我得跟你舅舅好好聊聊,权潭再怎么说也三十了,他有他的人生跟规划,他也确实有能力把公司打理好,性向这个问题吧,我是不管了。”
“哦,你要跟舅舅说,让他接受权潭是个男同性恋了?”
“那不然呢?总不能真的把权潭赶出权家吧?没必要。”
陈朝宁不说话了,目视前方,像在出神, 权偀叫了他一声,狐疑道:“你干嘛呢?你还年轻,所以我觉得你有女朋友是件好事,正经谈个几年,到岁数就能结婚,我老封建,这种顺序不能搞反,别未婚先孕就行。”
“......”
项心河又生不了,他也没这个能耐。
“既然今天来不及。”权偀还在说:“那就年前找个机会吧,总要约着见次面,圣诞节怎么样?刚好你生日,你们总得一起过?”
“再说吧。”
“又再说。”权偀气道:“到底有什么躲躲藏藏见不得人的,你实话告诉我,不会真是结了婚的?”
陈朝宁在前边拐了个弯,车速很慢,他瞥了眼权偀道:“不是。”
“那离过婚?”
“没有。”
“带了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