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74)
“是有点不好睡,夏临给我买了助眠喷雾,今晚试试效果。”许秋送说,“好用的话,我推给你。”
“推给我做啥,我又不失眠,睡得可香了。”
杨恒飞的办公桌摆着一面镜子,调整好角度,能从镜子里看见后面的人。工作时许秋送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认真”和“犯困”两种状态,起初杨恒飞只是想多看他几眼,后来发现他跟其他打工人不太一样。
他的生活过于平凡单调,循规蹈矩,没有个人追求,换种说法,他赚钱只为了生活,每月剩余的工资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放在卡上纯攒,不规划使用。
直到后来某天,杨恒飞路过许秋送工位,发现那位尽职尽责的许组长居然上班摸鱼,在看潮流穿搭指南。再往后,他透过镜子也能观察到一些没见过的情感流露,许秋送会偶尔对着手机发愁,也会看着手机傻乐。
突然就找到阶段性人生目标。
许秋送谈恋爱这事早有苗头,杨恒飞本来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大优势,谁能想到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许秋送,被弟弟身边的人劫了道。
说起他弟弟,杨恒飞见过许夏临,他来送钥匙那次,杨恒飞正巧跑外勤回来,在公司楼下打了个照面。
许夏临是传说中的人物,许秋送在公司提了太多次,大家都有所耳闻。杨恒飞一瞧,心里只剩一个感想:兄弟俩的名字带秋和夏,我怎么觉得秋送是春,他弟弟是冬。
总的来讲,他俩的季节温度搞反了。
杨恒飞跟许秋送打招呼,许夏临顺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左眼写着冷,右眼写着漠。
不等他走远,也不怕他听见,许夏临的提醒简单粗暴:“哥你别跟他走太近,打翻家里的醋坛子,受苦的是我。”
“我跟小非说过,我们只是同事。”对于许夏临把唐非比喻成醋坛子的说法,许秋送并不持否认态度。或许他本人没那个自觉,但杨恒飞看得出来,许秋送所表达的情绪完全是乐在其中,“如果小非生闷气,你就偷偷告诉我,我会哄好他的。”
杨恒飞每天都关注着许秋送,许秋送是他喜欢的人,置之不理是不可能的,他忍不住。
其他同事的关心无法问及重点,杨恒飞可以。只是他在纠结,他跟唐非是明面上的情敌,不论从什么角度发问,都心怀叵测得太明显。
办公区域充溢着饭菜香,杨恒飞见许秋送迟迟不起身,而是稳坐工位继续对着屏幕干活:“点了午饭吗?要不我下去帮你把外卖拿上来?”
许秋送摇头:“忙完这些我就提前下班了,老板说我状态不好,让我回去先休息。”
“这么好!老员工的待遇是不一样。”
“我也不算老员工,才做了三年而已。”许秋送推了推杨恒飞的轮滑椅,“你去吃饭吧,午休时间宝贵,要争分夺秒不能浪费。”
杨恒飞抓住桌子边缘急刹,没让许秋送成功把他推走:“那我送你回去,这个点非高峰时段,你回家的公交车班次少,要等好久。”
许秋送停止敲击键盘,目光从显示屏转移至杨恒飞脸上,性子温吞的人难得利落:“不用了,你知道原因的。”
话说到这一步,一切都不言自明。
或许是许秋送这几天的颓靡给了杨恒飞见缝插针的勇气,他厚着脸皮追问:“秋送,你们又吵架了对不对?”
许秋送一愣,只答:“可能,是吧。”
“这次他也在等你先道歉?”
“没有这种说法,是我的错,我惹他生气,就应该由我先开口。”许秋送继续着手处理文档,“我们只是在某方面还没达成共识,所以他有情绪,需要时间思考,我理解。谢谢你的关心,但,这关心不太不合适。跟小非无关,我只把你当后辈。”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员工休息区的语笑喧阗作为这场对话的背景音,让杨恒飞无声的单恋之死没那么壮烈惨痛,“就当是为我的感情举办简单的殉葬仪式,秋送,让我送你回去。”
车内开暖气太热,不开暖气又太闷,杨恒飞给车窗留了个缝隙,车辆疾驰时能听见隆隆风声,他没有开收音机的习惯,一旦路遇红灯,空气都凝结成固态,安静地与他们拥挤在同个空间。
许秋送握着手机,目光在窗外的风景和黑色的屏幕之间跳转,他们停在一个大型十字路口,红绿灯很久才转一次绿,久得让人怀疑灯坏了,忘记换色。
杨恒飞看了眼时间:“要不,我再请你吃顿午饭?”
许秋送微笑着拒绝:“我跟夏临说了下午休假,他不放心我,中午特意请假回去给我做饭。难得他愿意下厨,我不能错过。”
许夏临做饭,主打现学现卖,对着教学视频如法炮制,虽然刀工生疏,但味道没有出过岔子。他本人非必要绝不下厨,帅哥受不了油烟熏陶,但挡不住有做饭的天赋,一出手总能味惊四方。
唐非最有口福,在英国留学的第二年他俩跟西餐相看两厌,上至希腊风味,下至加勒比地区美食都尝不出个鲜。唐非嘴还挑,吃不惯国外的中餐厅,连续吃了一周火锅后,打电话让家里派个厨子过来专程给他做饭。
能蹭饭的许夏临对此表示支持,在厨师抵英前一晚,唐非弄响了三次火警警报被罚八百英镑。许夏临被逼上梁山,系上围裙当了回中华小当家。
唐非对他的评价是,你离特级厨师就差开盖的瞬间菜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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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飞把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到了。”
许秋送基本没去过车库,所以当他看见唐非那辆粉色的跑车还停在距离单元楼最近的车位,才想起许夏临跟他提过这事,要他保管好车钥匙,等唐非下次来把车开走。
“谢谢你送我。”许秋送松开安全带,向杨恒飞道谢。
他下了车,杨恒飞也跟着从驾驶座下来,从车头绕过去,没征求同意便轻轻拥抱住许秋送。
持续不到五秒,点到为止,然后道别。
蕴含了双重意味的道别。
许秋送难得内心毫无负罪感,哪怕他知道自己亲手葬送了一个人的恋情。大概他内心先入为主地认为,无疾而终才是单恋的常态。
杨恒飞如此,他如此。
“哥?刚刚那是,那个谁吧?”许夏临啧了声,瞥了眼车库出口。算他跑得快,许夏临想,这是我哥,身边多了个唐非跟我抢就够不顺心的,现在人都缺少素质教育,总对别人的东西出手。
“你哥背着我弟跟其他男的搂搂抱抱欸。”唐斯的嗓门比他大,还故意摆出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我都看到了,你今天要是敢威胁奶糕不跟我玩,我回去就给菲菲告状。”
唐斯演,许夏临陪他一起演,他暂且搁下占有欲发作随手赠他的不悦大礼包,假装痛心疾首,棒读道:“三哥哥好卑鄙,居然抓住把柄就想逼良为娼。”
“可拉倒吧许夏临,你良个屁你良。要赶上我正义感再爆棚点,我早他妈报警把你逮了。收押危险人物,也算替天行道,给我老唐家积德。”
许秋送没接触过唐斯,没见过他俩的相处模式,一听唐斯要给唐非告状,立刻焦急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这在唐斯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许秋送会是plus版的许夏临,没想到随口开的玩笑能得到如此细致严谨到分秒的解释。
他耐心等许秋送说完,弟弟的事他不过问不表态,但他要借机骂许夏临几句:“你哥老实得我都有点感动了,你怎么差这么多?能不能学着点,难道这就是人类和类人的区别?”
“你要是喜欢老实的,我也不是不能演。”许夏临仔细思考其中可行性,“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建议三哥哥还是尽早爱上我的本性比较好。”
唐斯吃瘪的样子像吃了一口刻意保留部分味道的九转大肠:“能看上你本性的人还没进化出来,你单着等死吧,死后大脑拿去做切片,中国科研直接领先世界好几年。”
许夏临和唐斯互相犯贱,许秋送边旁听边打量唐斯,心想着,如果小非把头发剪短,是不是差不多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