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也会被阴湿小狗们觊觎吗(122)
他浑身裹得严实,膝上搭着条厚毯子,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面容隐在白雾和阴影里,看不太清,隐约能见两鬓闪过几缕银色,轮廓瘦削,形销骨立。
温疏顿了顿,没有贸然走近,停在原地。
亭子里的人也发现他,率先出声,嗓音沙哑而温和,“年轻人也怕吵吗?”
“抱歉,打扰了。”温疏微微颔首致意,转身准备离开。
对方却又叫住他,“不用走。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难得有人陪我说说话。”
温疏犹豫一会儿,还是停下脚步。
“呵。”对方轻笑,抬起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吗?”
“好。”
温疏应声,走过去,在长椅另一端坐下。
距离近了,他看清那张脸,指尖不由轻轻一颤。
第95章
亭中灯光昏暗, 温疏在长椅另一端落座,与对方隔了一臂距离。不太疏远,也不冒昧。
近处看, 那张脸更显苍白瘦削,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陷, 唇色也淡, 一副明显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唯独那双眼睛, 虽因病痛失了些神采,但仍透出仿佛洞察一切的清明锐利。
温疏礼貌克制地移开视线, 望着前方那片被路灯照亮一角的花丛。
说是要他陪着聊天,实际他坐下半晌,对方都不开口,亭中安静得只听见夜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又过一会儿,对方捧起水杯轻抿一口,语气随意地问, “你是哪家的孩子?是跟家人一起来的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听对方语气像是寻常寒暄,温疏稍稍放松一些,“温家,温疏,随家父前来。厅里有些闷, 出来透透气。”
“温疏……”
对方轻轻咀嚼着他的名字, 视线落在他脸上, 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又哼笑一声,问:“还在念书吗?”
“是,在普莱克斯上学。”
“好学校。”对方点点头, “学的什么?”
“什么都学一些。”
“成绩怎么样?”
温疏谦虚答,“不算差。”
“呵。”对方轻笑了声,“那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
这个问题,像是任何一个长辈对晚辈的随口一问。
但温疏知晓对方的身份,不得不谨慎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垂下眼,语气谦逊,模糊道,“主要看家里的安排。或许进研究院,或许……别的。”
“是吗?”对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那你的家人呢,对你好吗?”
“还好,”温疏语气平稳如常,“家父管教严格,但该给的都给到了。”
“嗯,家教严是好事。”对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水。
温疏没有接话。
对方也没再开口,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将杯中的水饮尽,手撑着椅背缓缓站起身。
温疏下意识跟着站起,扶了对方一把。
“我出来太久,该回去了。”对方笑了一下,拢了拢膝上的毯子,“你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凉,别冻着。”
“是,您慢走。”
温疏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出了亭子,又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侍从搀扶下,缓缓消失在花苑深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隐没在夜色中,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攥紧的手掌松开,掌心一片潮湿。
……
温疏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绕过花苑、穿过回廊,离宴会厅越来越近,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管弦。
他脚步未停,却在转过一个转角时,猛地顿住。
一道修长身影倚在廊柱边,手里端着杯酒轻轻摇晃,含笑瞥来一眼,不知等他多久。
是伊莱尔斯。
温疏面不改色上前,恭敬行礼,“殿下。”
“温主席。”
伊莱尔斯站直身体,朝他走近几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下,“怎么一个人从那边过来?那边可没什么好景致。”
“厅里闷,随便走走。”温疏神色自若。
“哦?”伊莱尔斯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温和的笑意,却让人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那走得可真够远的。那边是皇家内苑,寻常宾客进不去。”
温疏指尖微蜷,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是吗?可是我见那边也没设警戒。”
“呵。”
伊莱尔斯轻笑一声,又朝他走近,抬起手。
温疏顿时浑身紧绷。
但好在,那只手最后只是落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而后收回。
伊莱尔斯微笑着看他,温声道,“外面凉,温主席穿得单薄,别冻着了。”
他的语气温和关切,眼神却意味深长。
“是,多谢殿下关心。”
伊莱尔斯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温主席快进去吧,别让朋友们等急了。”
“好。失陪。”
温疏微微颔首,越过他,继续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
宫廷晚宴之后,一切平静如常,又似乎只是山雨欲来。
果然,三天后,齐云朔发来一条消息。
【齐家几个合作方突然中止合同,原因不明。】
温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紧接着,莱恩特也打来电话,语气烦躁,“温疏,我家老头子最近又发疯,让我少跟你来往。”
温疏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没说的是,温家这几天也不太平。
几个与温家交好的贵族,忽然间都变得客气而疏远。他原本定好要拜访的某一位朝臣,对方临时称病取消了会面。
父亲看他的眼神也……愈发冰冷。
而三皇子那边,风平浪静,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与他有关,一切都像是正常的社交变动、人情冷暖。
但温疏直觉这些都是三皇子的手笔。
他暂时按兵不动。
……
普莱克斯的寒假即将结束,温疏开始收拾返校的行李。
齐云朔和莱恩特自那之后没再联系他,许烬这几日被父亲带着出门应酬,剩下青垣和系统两人互相无视,他这几天倒是难得清净。
收拾到一半,他到厨房接了杯水。
窗外忽然有烟花腾空,炸开又消散。他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门铃忽然响了。
温疏以为是出门采购的青垣回来了,随手解锁房门,却等了半天不见人上来。
他微微蹙眉,下了楼。
却见玄关处,一道人影裹挟着冬日的寒气,站在那里,有点站立不稳的样子,还伸手扶着墙。
是莱恩特。
他没有穿外套,身上衣衫单薄,白发凌乱,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冷风吹得泛红。
“温疏。”
瞧见他,莱恩特抬起头,望过来的眼神炽热而朦胧,声音沙哑。
温疏微微蹙眉,“你怎么——”
话没说完,莱恩特已经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颈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随即,一股浓烈馥郁的甜香涌入鼻腔,几乎是瞬间,他的身体立时发起热。
是omega的信息素。
温疏瞳孔微缩。
“莱恩特,”他压低声音,试图推开怀里的人,“你发热期到了?”
“……嗯。”对方含糊地应了声,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侧着头吻他的脖颈,呼吸急促滚烫,“温疏,温疏……”
“等一下,”温疏眉头蹙得更深,双手按着对方肩膀,“你怎么就这样过来了?”
虽然早就答应过莱恩特,要陪对方度过发热期,但后来对方没再主动联系,他还以为就这样算了。
“温疏……”
莱恩特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声音沉闷低哑,细听下还有些颤抖和委屈,“他们不让我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