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17)
应潮盛:“……”
他别过头,目光注视着前方,轻轻地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谈谦恕觅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苍翠草地上呈着一支白色的尾巴,短短一截,皮毛轻轻摇曳着。
像是松鼠的尾巴。
谈谦恕道:“不要——”
他把那个‘摸’字咽了下去,因为应潮盛已经飞快地捏起来拿着手中晃,对方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尾巴尖,把那一条白色的尾巴拎起来晃,边晃边走向谈谦恕:“这是什么动物的尾巴?狐狸?”
尾巴断裂处有泥泞,覆着皮毛上的毛发已经失去了光泽,一截惨白留在应潮盛手中,他用指腹摩挲骨头,细细的一根,硬而坚韧。
谈谦恕脑子里全部是‘狂犬病毒’‘汉坦病’,看到断裂的尾巴处,他脑子里又是‘破伤风梭菌’等等,但应潮盛就像是捡到了什么玩具似的,一个劲的拿在手中抚弄。
谈谦恕把话全部吞了下去。
他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会:“大概是松鼠。”
白色松鼠,虽然少见但存在。
尾巴也就十几厘米,长度和成年男人手掌一般,尾骨纤细。
“有白色的松鼠吗?这是狐狸的尾巴。”应潮盛拿起来观赏,他用手指梳理失去光泽的毛发:“白狐的。”
谈谦恕说:“不会是狐狸。”他隔空指了指,开口分析:“长度不同,狐狸尾巴更长些,这支很短,毛发也细,狐狸尾巴会比这个更厚实浓密。”
应潮盛一锤定音:“这是小狐狸尾巴。”
谈谦恕:......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他为什么要和对方争论这是什么动物的尾巴?!
谈谦恕打定主意不说话。
他颔首,风度翩翩地开口:“是,你说得对。”
那模样别说是狐狸尾巴,就算应潮盛说是自己掉的谈谦恕也能点头并且说‘你说得对。’
他不争论,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应潮盛觉得刚才找到尾巴的趣味被风吹散,他心中那点愉悦好像被冰一寸寸的封住,顷刻间就索然无味起来。
是他惯常感受到的那种情绪。
他把尾巴随手装进口袋里,两个人一起伴随着马蹄哒哒声走下山坡。
管理人员将棕红色的马牵到马房,路过门口的时宇未岩候,谈谦恕特意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匹黑色的马立在马槽前,尾巴时不时地摆动。
Raven早就回来了,正在啃苹果,似乎看到了谈谦恕,耳朵动了动眼睛转向这边。
谈谦恕脚步未停地离开。
夜色四合,天空像是倾倒了的墨水,空旷区域点了篝火,餐饮区将腌制好的烤肉端上来,串已经穿好,炭火也点燃烧灼,关灵女士指挥着服务员摆放烤炉和食材,她还订了花让送过来,郁金香和香槟玫瑰以及向日葵组成的花束,颜色灿烂如夕阳,轰轰烈烈地铺了一地。
关灵邀请应潮盛一起来野餐,应潮盛同意了,再出现的时候带了礼物,谈成看到应潮盛比看到自己爹还要亲,忙招呼着让坐在一起,应潮盛坐在了谈谦恕和谈成之间的位置。
一边服务员在烤肉,切好的拼盘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好,关灵特意带了一套瓷器,天青色的瓷,茶水倒入里面碧波浮动。
几人正说着,路边遥遥马蹄声响起,踏着夕阳回来的三人风尘仆仆,谈清走在前面,时兰和陆晚泽并肩骑行,俊男美女形成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应潮盛眯着眼睛去看,待看清时兰面容后垂眸,他的手指轻轻在桌上一扣,几乎瞬间就明晰了某种意图。
谈清回来,翻身下马,兴高采烈地来到关灵面前:“——妈!”
关灵仔仔细细地检查女儿,确保没事后才放下心:“去洗洗准备吃饭。”
身后陆晚泽和时兰走近,两人清洗后一同落座。
时兰看到应潮盛有些诧异,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神色如常地说话,肉烤的滋滋冒油,冷盘奶酪和沙拉堆在一处,应潮盛拣了一块奶酪慢慢咀嚼。
众人一起举杯相庆,几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无论众人心思如何,这一瞬所有人脸上都是笑意。
天色彻底暗下来,浓得再也不见一丝云彩,应潮盛离开,他没回家而是去了金涵阁。
金涵阁不论何时都灯火通明,
应潮盛叫了一男两女陪他打牌,几局之后,他对着身边男孩勾唇开口:“叫什么名字?”
“Cany。”
应潮盛夸赞:“Cany,真可爱,多大了?”
Cany有些兴奋,语气难掩激动:“二十一岁。”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应潮盛靠在宽大的椅子上,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很单纯好看的样子,眼睛很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Cany脸色微红:“喜欢应老板。”
应潮盛笑了一声,他交叠起双腿,姿态恣意,饶有兴致地问:“喜欢我什么?”
头顶灯光落在他眉眼处,浓稠的光线衬得那张脸越发贵气,脸上笑意迷人而优雅,上位者气息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来,让人几乎心神荡漾。
Cany看着,脸色越来越红:“喜欢应老板温柔有涵养。”
他说完,看着对方朝他伸出手。
是要摸脸吗?
Cany几乎是顺从的仰起头等着对方手触碰,脖子却骤然一凉。
对方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力气陡然加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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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强势
这不是调情的力度。
Cany几乎是瞬间感觉到剧痛,他神情惊慌,双手不受控制地扳住对方手臂向下拉扯,空气顷刻间就稀薄起来,像是被一条巨蟒绞住,他的脸色越来越红,张着的唇发出‘嗬嗬’的气音。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死。
求生的意志让他拼命挣扎起来,Cany指甲猛烈抓挠对方,他抠住皮肉狠狠地拉扯,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对方凑近,面无表情地问:“这样的我还喜欢吗?”
这简直是个疯子。
Cany惊惧不已,眼泪和鼻涕一起落下,脸上模糊而狼狈,他用尽浑身力气开口:“......不......放开。”
脖颈骤然一松,Cany几乎是跪趴在地上,他不敢多待,哆嗦着支起双腿就向门口跑去,仓惶无措。
应潮盛静静地坐在室内。
他的眉眼隐在黑暗里,唇边似乎累得再也挂不住笑,像是一抹幽魂一般沉默着,良久他抬起手臂借着灯光查看,手臂上被挠出了条条血痕,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
应潮盛手指触在伤口上,摄取的酒精让他神经奔腾不息地跳动,他脑海中出现各种天马行空的念头,这让他感到愉悦又难受。
他的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暗红的血液再一次流淌出来,蜿蜒成一条线慢慢地从手臂上滴落,应潮盛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胳膊的孩童一样观看着,过了很久,他才像是灵魂附体一样猛然回过神来。
他取出药片,仰头吞掉。
*
周一,27楼会议室。
星越周一早上有例会,大会结束后中层领导去会议室开小会,数十人坐至长桌两侧,头顶灯发着冰冷光泽。
谈谦恕坐在长桌尽头,现在说话的是分管业务的领导,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环视四周,对着人力的负责人道:“老夏,你那怎么回事,今早手底下员工来我这告状,说是突然开除了好几个人,活一下子没人干,你是不是想让我当个光杆司令?”
老夏哎呦了一声:“赵经理,你说的好像是我的罪过,明明是他们活没干好,收拾东西走人天经地义。”
赵经理还是笑眯眯的,脸上出现无奈神色,玩笑一样地开口:“现在可是要紧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耽误了进度,你可得代我去董事会那里说。”
老夏脸上出现难色:“我们尽量协调,现在就着手给你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