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57)
周明珣冷冷地看着他:“我也说了,我现在也在气头上,如果他非要在这个时间见我,那就必然只能是这个结果。”
周时晏一时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小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和这个弟弟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说不上太好,但又绝对算不上不好。
等到周明珣彻底长大之后,两个人关系反而变好了。
但周时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周明珣只是单纯把自己鲜活的一面藏了起来,不在家里展露了。周明珣在家里和在集团,没有什么区别。
周明珣把腿伸直,微微舒展了一下跪疼的膝盖,用不太在意的语气说:“你刚刚一直在门外偷听吧?”
周时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视线落在那瓶药油上:“什么时候的机票回a城?”
周明珣回答道:“后天。”
周时晏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这么急着走?”
周明珣看了他一眼:“没有买明天的机票,已经很不急了。”
“死小子。”周时晏笑着骂了一句,但终是没再说什么,“去吧去吧,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还能过得开心些。”
周明珣并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只说:“知道了。”
气氛安静了一会,直到周明珣想起刚刚书房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周见珩还给自己塞了一个活。
于是他问周时晏:“聂家长房是谁结婚?怎么之前一直没听说过?”
关于这件事,周时晏也知道的不多,只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请柬是前段时间从港城寄过来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后还专门去问了云驰,说是长房那对龙凤胎里面的女儿。”
周明珣思索一番,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张对应的脸:“聂佳悦?”
“对,是她。”周时晏点点头,“订婚很久了,只不过拖到现在才正式完婚。”
周明珣觉得这听起来倒是有些奇怪:“聂家对她这么不上心?”
“怎么可能,算得上如珠如宝。”周时晏反驳了这个说法,“但正因如此,所以对她自己找的夫婿很不满意,不过是男方答应入赘,又实在拗不过女儿,才最终勉强点了头。”
说完又多评价了一句:“其实男方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只不过在聂家面前还是不够看。”
听到这句话,周明珣有些诧异地去看周时晏:“你认识男方?”
“不认识,不过云驰认识,说是之前在君恒的时候,男方公司上市的前期准备就是找他们做的。”
见周明珣有些好奇,周时晏勉为其难地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姓程,叫……程开盛?好像是这个名字。”
“程开盛?”周明珣本来有些散漫的坐姿突然一正,“恒星那个程开盛?”
“是吧?我没记太清楚。”周时晏端详着周明珣的神情,“你认识?”
周明珣一时没回答,他伸手摸了下额头上的纱布,想了想,问周时晏:“那个祛疤的药膏你什么时候给我?”
“?”
“最迟明天吧。”
周时晏笑眯眯地把手指骨头的关节摁得很响:“臭小子你还是明天就回a城吧。”
“也行。”周明珣说完就拿起手机。
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周时晏站起来一把抢走:“下午就拿给你,真是莫名其妙。”
周明珣任他动作,眼睛透过落地窗半拉开的米黄色蕾丝窗帘,去看露台外花房里影影绰绰的花影。
他不由自主地去想,不知道a城现在降温了没有,冷不冷?
“阿嚏!”
谢桢月侧过身,用手臂遮着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你坏话了?”高平刚刚交完礼金,热情地勾着谢桢月的肩,开玩笑道。
“谁会这么闲。”谢桢月把这个玩笑轻轻揭过。
他今天没有刻意把额发梳上去,而是自然地垂下一些,看着要比往日里年轻上不少。
谢桢月长得高,虽然体型偏瘦,但近几年有条件后也开始注重健身,已经有了薄肌,简单的西装三件套也穿得比旁人惹眼,胸襟处别着缀着伴郎二字的金色胸花。
说话间,高平也打量完了谢桢月,嘟囔着和程开盛说:“怎么感觉这小子这么多年都长一个样啊?不行,我明天开始要跟着我老婆护肤了。”
“得了吧你,就你天天满世界跑,山上来海里去的,显老多正常。”程开盛站在前面,一边带着礼貌的微笑迎宾,一边损道。
说笑间,手握请柬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
港城结婚极其重视摆酒,婚礼按照聂佳悦的意思没有大肆操办,只在自家名下酒店邀请亲友。
而聂家虽对程开盛仍有微词,但毕竟顾及到聂佳悦的脸面,仍是将聂家亲朋挚友悉数邀请。
谢桢月陪着站了半天,见到的名流之辈多如过江之鲫,自以为不管下一个宾客是谁,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但偏偏衣袂蹁跹间,他在人与人交错的身影里看到了周明珣。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周明珣把请柬和贺礼交给礼金处的工作人员,看着他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先和聂佳悦打了个招呼,再同程开盛问了声好。
见到他的时候,程开盛也有些震惊。
聂家邀请的名单长得不行,聂佳悦看过一眼后就原样送了回去,说按照上面的来就行,因此程开盛只好笑着说:“欢迎欢迎,今天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周总多多担待。”
毕竟是参加婚礼,周明珣象征性地穿了套S家的棕灰色西服,得体潇洒又不会过于正式。
他扫了一眼面前众人,和谢桢月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接过瞬间的目光,然后才回了程开盛一句:“恭喜。”
又对聂佳悦说:“临近年关,家中长辈脱不开身,让我代为祝贺。兄长亦让我转问云驰哥好。”
聂佳悦对这种场面话早已烂熟于心,听到聂云驰的名字后,笑着径直说:“云驰跟他对象今天也来了,就在里面,你当面去问吧,我不当这三手的递话人。”
周明珣闻言也笑:“那我得进去好好找找。”
“应该是在草坪那边。”
聂佳悦看了眼宾客行走的方向,终究还是卖了周明珣一个面子,先看了眼看表情还在状况外的高平,最后望向谢桢月,说:“桢月,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忙带明珣过去吧?”
谢桢月的视线本来就若有似无地落在这边,听她这样讲,没有应声,但也没有拒绝,只沉默地走过去。
程开盛思忖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却见周明珣已经自觉跟了上去。
“在看什么?”聂佳悦注意到程开盛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程开盛摇摇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你说桢月和明珣?”聂佳悦有些讶异,“他们之前有过什么交集吗?”
“问过桢月,说是说只是校友,不太熟。”程开盛咂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瞧着不太像。”
聂佳悦失笑:“那像什么?”
“……说不上来。”程开盛挠挠头,“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不熟。”
高平插话道:“熟人也分情况,有关系好的熟人,有关系不好的熟人,他们俩是哪一种?”
“都不像。”程开盛评价道,“像关系又好又不好的熟人。”
“这是什么形容词。”高平忍不住发笑,“这算什么?哪有人是这种关系的?”
程开盛说完自己也笑:“好像也是。”
婚宴还没开始,来宾多三三两两地聚在布置得当的草坪上闲聊。
周明珣走得不快,慢悠悠地跟在落后谢桢月两步的位置。
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谢桢月顺发下的耳朵。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明珣突然开口问了句:“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