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88)
谢桢月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最后又还是和前几次一样,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自暴自弃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闭上了眼睛。
如果。
谢桢月想,如果这次还睡不着,他就……
十分钟后,谢桢月再一次睁开眼睛。
眼皮烧得更烫了,呼气时更是能清地楚感觉到气流的灼热。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谢桢月说不明白自己是希望周明珣接还是不接。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谢桢月在等待中推翻了一次又一次的腹稿。
然后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接通了。
只不过在电话另一头的周明珣没有说话。
谢桢月脑子里空空如也,更是把刚刚想好的说辞给忘得一干二净,讷讷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周明珣大概心情不怎么样,但还是没有让他的话落在地上:“嗯,新年快乐。”
周明珣按下性子等了半天,见谢桢月迟迟没有下文,忍不住问道:“有事么?”
“……没事。”谢桢月声音低下来,“没什么事,打扰你了。”
周明珣想了想,决定提醒他:“谢桢月,现在是大年初五。”
谢桢月明白自己这通电话打得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说:“大年初五也可以说新年快乐。”
周明珣语气平静:“前男友的关系也可以说新年快乐。”
谢桢月感觉鼻子一酸,但又不舍得挂电话。
他想,自己的罪名大概还要再加一条优柔寡断,屡教不改。
许是见他许久都不说话,周明珣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终于没有那么生硬:“你声音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的谢桢月眨了眨干涩到流不出眼泪的眼睛。
他说:“我生病了。”
“发烧了吗?”
“嗯。”
“多少度?”
“38。”
“去看医生没有?”
“没有,但是吃药了。”
周明珣又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问谢桢月:“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需要我吗?”
“……我不需要你。”
等到这个答案的周明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玻璃花房,心想谢桢月还是这样爱说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浑话。
但是下一秒,他听到谢桢月说:“我只是有点想你。”
周明珣眼睁睁看着一只蝴蝶从花房里飞出来,震动翅膀飞向天空。
谢桢月听他一直不说话,心下愈发难受:“你还在听吗?”
“在。”周明珣回过神,想了想,说,“吃过药就睡一觉吧。”
谢桢月脾气上来了:“我不睡。”
周明珣声音软下来:“睡吧,我不挂电话。”
谢桢月没说话,但周明珣知道这是同意了。
安静地过了很久,谢桢月突然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
周明珣一愣:“小树?”
谢桢月没有应,估计是睡着了。
周明珣暗自思忖道,自己的爱人从小就过得不容易,像背着壳的蜗牛一样踽踽独行,所以性格倔强又不肯服软,这很正常。
于是他又想,恋人之间没有不吵架的,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常言道床头吵架床尾和,所以就算有的时候谢桢月把话说重了,自己也没什么好一直生气的。
毕竟他都这么想自己了,又怎么会不爱自己呢?
周明珣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第61章 夜奔
谢桢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整个人有一种病愈后的神清气爽,只窝在被子里的手脚还有些发软。
翻身的时候耳朵被一个硬物膈了一下,谢桢月一摸枕头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谢桢月正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自己家的门,就听到了智能门锁被人输入密码尝试打开的声音。
春节时期人口流动大,各类安全新闻层出不穷。谢桢月几乎是一瞬间警惕起来,坐起身准备下床去查看。
但偏偏他起得太急,低血糖的老毛病在这个时候犯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阵眩晕,耳鸣声更是尖锐地可以刺穿大脑,视野里的东西扭曲得爬满发红发绿的暗色扭曲线条,紧接着闪过几道致盲的白光。
谢桢月不敢动了。
他保持着想要下床的姿势,单手按在床头,努力撑过这股令人天旋地转的恶心。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抬起头,却感觉自己的病症好像加重了。
明明医生没告诉过他低血糖发病还会出现幻觉。
但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他会看到一脸着急向自己跑过来的周明珣?
嗅到来人气味的十五从窝里翻滚着站起来,顶着自己蹭得乱七八糟的毛发叫了两声。
“汪汪!”
“咔嚓。”
一支斜溢出去的花枝被整齐剪断。
方令颐欣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插花作品,满意地放下剪刀,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Elian的飞机落地了?”
刚刚推门而入的周时晏颇为自然地看了眼手表,回答道:“看时间的话是一个小时前刚刚落地。”
“一个小时前。”方令颐眼睛还留在花上,“你替他瞒得挺严实,人都回到a城了,我和你爸爸才知道消息。”
周时晏讪笑道:“不是故意要瞒二老,是明珣实在有要紧事,所以没来得及说,我送他去机场一来一回又耽搁了,这不一回来就和您讲了?”
方令颐笑着去看他:“你还知道用自己的车送他去机场。”
周时晏不接话,只笑着去夸方令颐今天的花插得漂亮。
“行了,你不用替他打太极。”方令颐打断周时晏的溢美之词,示意旁边的绣姨把花挪到外边走廊上摆好。
然后告诉周时晏:“我知道他要回去见谁。”
周时晏摸不准方令颐是不是在诈自己的话,佯装出神没有回答。
见他这副模样,方令颐也没说什么,只问:“今天是初五了吧?”
“是。”这个问题周时晏觉得可以回答。
“大年初五。”方令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才又说了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孩子,也是在大年初五。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或许有五六年了。”
周时晏想了想,说:“应该是七年前。”
那年的春节周家是在方令颐的提议下去瑞士度过的。
但很可惜周明珣在瑞士的第二天就因为滑雪把小臂摔骨折,简单处理一番后折返回s城养伤。
或许终究还是记挂着他,周家另外三人提前结束度假返程,但仓促间忘记提前告知周明珣。
刚看到管家惊恐诧异表情的时候,方令颐还开玩笑,打趣管家岁数大了,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又问他:“Elian呢?”
管家支支吾吾地说:“二少爷在房间休息。”
方令颐准备去探望一下自己负伤修养的小儿子,结果一推开门,毫无防备地看到周明珣高高地坐在窗沿上,低着头和人接吻。
而背对房门站着的那个人扬起脑袋,微微垫脚,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护着周明珣吊着石膏的手臂。
虽然看着有些清瘦,但不管是从身形骨架,还是从听到声音转过身后露出的面容,怎么看都是个毫无疑问的男孩。
方令颐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无神论的自己或许真的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召唤,否则为什么头顶上开始响起阵阵圣歌。
“怎么了?”见方令颐久久未动,慢她一步跟上来的周见珩问道。
最后上楼的周时晏看到堵在自家弟弟房间门口一动不动的父母,满脸疑惑地走上前:“怎么不进去?”
楼下的绣姨充满担忧地问管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