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7)
选择通过会怎么样?
事实证明不会怎么样。
头顶没有蛛丝,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没有风。
只有他自己,和一颗心。
谢桢月把手机抓得比谁都要紧。
然后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几条都是转发的公司推文。
太无聊了,删掉。
这一条发的是十五在自己手底下撒娇的视频。
他会不会认出来?先留着。
这一条是公司年中大会的合照。
人多得看不清脸,不好看,先隐藏。
这一条是出差的时候拍的游客照。
不算丑,先留下。
算了,穿得太随便,还是先隐藏。
这一条是去年参加一个活动时徐助理用相机拍的照片。
很多同事在夸徐助理拍得好看,还被公司用到了企业宣传照里。
可以,置顶。
等一路看完对外展示的所有朋友圈,谢桢月突然懊悔: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自己应该做的是拒绝周明珣的好友申请,就像曾经一次次做过的那样。
然后等周明珣倦了,累了,就会彻底放弃。
他们本来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为什么又要藕断丝连?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周明珣删掉,而不是检查自己的朋友圈。
可是,谢桢月对自己保证,这个念头只在自己心里出现过一秒: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谢桢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大脑里响起:“这不重要。”
他想要什么,这不重要。
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必须,绝不后悔。
但就在他退出自己的朋友圈界面,准备删除好友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朋友圈栏里出现了一个未读消息的红点。
红点旁边是那个晃着烟花的黑色头像。
谢桢月点进去,看到周明珣点赞了自己开放了对外展示权限的朋友圈里,最最底下的那条。
谢桢月反复退出,又重新进入微信界面,最后点开“状态”栏,犹豫半天,选了一个“吃饭”。
确认,发表。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从28分跳转到30分。
然后状态栏里也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Elian-Z 点赞了你的状态”
第6章 好久不见(下)
谢桢月从浴室出来的的时候,外面正好下起了小雨。
他抱起有些犯困的十五,盘腿坐在房间的飘窗上,倚着玻璃去看这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梧桐湾的方向被雨雾遮住,只能看到几点零散的光。
“嗷唔~”
十五在他怀里动了几下,给自己窝了个满意的位置。
谢桢月低下头,挠挠它短短的下巴,十五舒服地眯起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亮屏的手机安静地搁在飘窗上,浏览页面还停留在周明珣的朋友圈。
他刚刚最新转发了一条A大校庆的宣传视频。
谢桢月空出左手去拿手机,给他点了个赞。
抵住手机的中指上空空如也,唯有指根留有一圈淡淡的戒痕,作为他积年累月佩戴戒指的证据。
他摘掉了那枚戒指。
这个事情,晚上吃饭的时候,高平是席间众人里第一个发现的。
他看向谢桢月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半开玩笑地说:“什么情况,小师弟今天怎么没戴那个戒指了?”
谢桢月回答得面不改色:“没什么,不想戴就不戴了。”
闻言,程开盛的目光也落到谢桢月左手上,颇为诧异:“平子眼神可以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你能发现啥啊你。”高平懒得理程开盛,只对谢桢月说,“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戴着,这么突然摘下来,有一点不对劲啊。你这是,分手了还是离婚了?”
说完高平自己也觉得问得有点奇怪,又补充道:“也不对,你之前到底是地下恋还是地下婚?”
一盘安静夹菜的徐助理和孙助理对视一眼,默默地支起了耳朵。
谢桢月听得有些语塞:“师兄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高平哂笑道:“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提自己的的情感状态,比商业机密还保密,有的时候他们聊八卦都聊到我跟前了,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我也不清楚,这不眼瞅着连咱们程总都找着好人家准备择日结婚了,师兄难免好奇一下你嘛。”
程开盛打断高平道:“诶诶,什么叫连我都结婚了?”
高平毫不客气地说:“这个环节暂时不需要加入关于你的谈论。”
然后继续跟谢桢月说:“之前那些风言风语传得仿佛确有其事,也不见你反驳。隔日不如撞日,今天和师兄们讲讲?你这个到底算是怎么个事?”
谢桢月不在意地瞥了眼自己的左手,异常平静地说了句:“没什么,初恋送的,戴习惯了就一直没摘。”
这句话犹如平地里一声惊雷。
炸得在座诸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徐助理彻底停下了夹菜的动作,低下头看到运动手表里孙助理偷偷发来的消息:“聊老板的私事了,这个话题有点危险,咱们当助理的还听下去吗?”
徐助理拿起手机,一脸平静地回道:“你不好奇?”
孙助理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心想:助理也是人,鬼才能对八卦不好奇。
高平也属实没想到今天随口一问,谢桢月居然真的就回答了。
还是程开盛咳了两声,说:“这样啊,那你和她,这个,你们两个现在是?”
“已经分手了。”
谢桢月甚至朝他们笑了一下。
程开盛闭嘴了,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高平。
高平本着问都问了的原则,硬着头皮说:“谁提的啊?”
谢桢月没笑了:“我。”
高平也不敢再问了。
他环顾左右一圈,干笑着说:“初恋是这样的,一般初恋都是有遗憾的,不圆满才更怀念吗,程开盛你说是不是?”
程开盛立刻接话道:“就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你这个戒指不戴了好,这过去就过去了,有什么好戴的,多膈应啊,肯定看了就恶心!小师弟你敢爱敢恨这一点就很好,一分手就把这些身外之物丢掉,一点都不内耗,这样很好!”
谢桢月瞥了眼程开盛,语气冷得掉冰碴:“我们分手好多年了。”
程开盛:“……”
高平:“……”
高平咬牙切齿地从唇缝里憋出来一句:“程开盛,这种话题你还是闭嘴吧。”
程开盛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高平挤出两声笑,说:“啊,现在也为时不晚不是。你看你都愿意和我们讲了,这就是放下的开始!”
刚刚闭嘴的程开盛给谢桢月派了支烟,闻言又忍不住附议道:“就是。”
谢桢月接过那支烟,看了一眼说:“你什么时候抽这种细烟了?”
程开盛给他点了个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今天出门急,拿到我老婆的了。”
说完就听到高平在身后重重咳了一声。
程开盛这回是彻底闭嘴了。
谢桢月垂眸咬着烟,像笑了一声,但很轻,比呼出的那口白雾散得还要更快些。
高平不要程开盛的烟,只拿了根自己的点上,有一点感慨地说:“不过,小师弟啊,我还真的挺好奇的,你看着不像是会早早谈恋爱的人,刚认识你那会就感觉你像个工作狂魔,一天下来除了工作,几乎和我们不说超过十句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桢月弹了弹烟灰,言简意赅道:“大学同学。”
程开盛小小声地说:“嚯,校园恋爱,那分手也很正常的。”
谢桢月觑了程开盛一眼,咬着烟没有说话。
高平把程开盛手上夹着的烟塞他嘴里,说:“那你们是怎么谈上的?”
这句话把谢桢月问得沉默,他静静地坐在那,指间猩红,云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