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土象破镜重圆分几步(74)
后脑勺感受到地毯柔厚的质感,谢桢月下意识抬手环住周明珣的肩颈,而后唇齿间纠缠得缱绻。
记挂起还没开始准备的晚饭,谢桢月叼住周明珣的下唇,一只手推了推他压下来的肩膀,示意他先停下。
周明珣止住动作,撑起上半身看了会谢桢月,还没等谢桢月说话,就又把头埋进了谢桢月的颈窝,喟叹道:“不想放寒假。”
谢桢月明白他想说什么,所以捋着他的头发,宽慰道:“今年过年早,就一个月很快的。”
然后试图岔开话题问他:“什么时候的机票回家?”
这样的话显然对周明珣没能起到什么安抚作用:“不想回去。”
然后又侧过头,轻轻咬了口谢桢月的喉结:“不想和你分开。”
谢桢月被咬得一仰头,然后被繁复天花板上的吊灯晃虚焦了眼:“我也不想。”
两个人就这样耳鬓厮磨了一会,就当谢桢月觉得再不起来晚饭就真的来不及做了的时候,骤然听到周明珣在耳畔发问。
他说:“要不,我跟你回x城吧?”
第52章 昨夜东风(下)
暗红色间黑线的格纹围巾绕一圈后多出来的部分打一个结,哑灰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谢桢月抻平蓝灰色加绒牛仔裤膝盖处的折痕,走出房门后想了想,又折回去把手套拿上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谢桢月出门前和在阳台晒着太阳择菜的的外婆说了声:“外婆,我现在到高铁站去。”
外婆戴着老花镜,闻言道:“噢噢,你那个同学的车到了?”
“差不多了,我去接他。”谢桢月答道。
他穿好鞋子,正准备开门,坐在客厅看动画片的谢巧敏从玄关的隔断屏风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小正月,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
谢桢月无奈地看着她:“不能,最近太冷了,不适合你出门。”
“我想见小正月的朋友嘛,这还是小正月第一次要带朋友回家诶。”谢巧敏有些委屈地嘟囔道,“而且我也没去过高铁站,没坐过火车。”
外婆在阳台听到这句话,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哪里没有坐过嘞?小时候不知道带着你天南地北地坐了多少。”
这句话谢巧敏没有听清,只听到谢桢月哄自己说:“不差这一会,等会他到了,在家里见也是一样的。”
谢巧敏只好乖乖点头:“好吧,那早去早回哦小正月,注意安全~”
新一轮冷空气刚刚到货,寒潮之后的x城冷得有些肃杀。
一直到上公交车刷卡,谢桢月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透过车窗玻璃往外看,一路上的树叶子都掉完了,棕色的枝干光秃秃的泛着灰白,再继续保持这个温度下去,估计很快就要下雪了。
到高铁站的时候时间还早,出站口的到站车列序号里面还没有出现周明珣坐的那班。
谢桢月带好手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周明珣刚刚给自己发了消息。
Elian-Z:车厢广播已经在提醒前方到站了
谢桢月看到后眼睛一弯,用带着手套的手笨拙且缓慢地打字。
初一:好,我到了。
初一:[小狗转圈.JPG]
Elian-Z:[照片]
Elian-Z:已经到门边等着了
初一:好~
回完信息后,谢桢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看着还空荡荡的出站口发呆。
那天听到周明珣的话后,谢桢月有些愣怔。
平日里总是高速运转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卡壳了一下,再开口时甚至有些结巴:“你,你来x城看雪吗?”
周明珣被他可爱的语气逗笑了,抬起一点头去看他:“x城今年什么时候下雪?”
谢桢月答得认真:“还不知道,要等天气预报。”
于是周明珣说:“那就不去看雪。”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谢桢月偏偏又泛起了固执,偏要问个明白:“不看雪,那你来干什么?”
周明珣用鼻尖蹭了蹭谢桢月颧骨上那颗小痣,理所应当地说:“来见你啊。”
他说完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谢桢月都没有说话。
“不行吗?”察觉到谢桢月的沉默,周明珣觉得或许自己提的要求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主动说,“好吧,那等我们乖宝宝小树同学什么时候同意我见家长了我再去。”
谢桢月终于开口了:“不是因为这个……”
见他不反驳自己的说法,周明珣笑起来,低头去看谢桢月:“那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
谢桢月从小到大就不是讨喜的性格,老师评价他时总说虽然成绩一直很好,但是性格内向沉闷,也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很难和班里的同学玩到一起。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和社交恐怖分子一样的班长。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班长和谢桢月也不算熟络,只不过比起其他同学稍微多一点接触。直到某天班长的妈妈开完家长会回来,认出了谢桢月的外婆,班长才知道原来自己妈妈之前一直是谢桢月外公的主治医师。
得知谢桢月家里的情况后,班长便格外留心他在学校的状态,经常逗他说话,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但尽管如此,班长也没有去过谢桢月家里。
换句话说,谢桢月就从来没有带过什么人回家。
至于具体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一步,也可能是因为谢桢月将学校和家庭的界线画得很分明,但更有可能的是少年人最脆弱但又不值一文的自尊心。
如果是旁人,谢桢月大概不会有丝毫犹豫地直接选择拒绝。
可现在是周明珣在问他。
所以谢桢月耷下眼皮,把眼底翻来覆去的思绪遮住,良久,才下定决心般说:“没什么,你来吧。”
“真的?”周明珣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那我不回s城了,一放假我就跟你走。”
“不行。”谢桢月连忙摇摇头,推了推周明珣的肩膀,说,“你先回家,我……收拾一下,你过几天再来。”
接着又解释道:“而且,我还得先和家里人说一下的。”
听他这样讲,周明珣自然表示没有异议:“好,都听你的。”
谢桢月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突然抱着他侧身一翻,把两人的位置上下对调。
平时胡闹玩起来也没少做这种动作,周明珣完全纵容着谢桢月,甚至还顺着他的力道翻过身。
他垂下眼去看趴在自己胸膛上的谢桢月,见他又不说话,便摸了摸他的发顶,像撸刚开始跑跑跳跳的十五一样顺着毛摸,问他:“饿不饿宝宝?我们现在一起做饭去?”
听他问自己,谢桢月挪了一下耳朵的位置,去听周明珣心跳沉稳的节奏,轻声答道:“再等一等。”
“好。”
他听到周明珣应了一声,枕着的胸膛也随之微微震动。
躲在周明珣视线看不到的位置,谢桢月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想:要怎么和外婆说呢?
“有同学要来家里?”听完谢桢月的话,外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洗红薯的手都停了下来。
“是……是朋友来的,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我已经答应他了。”谢桢月避开外婆的目光,埋头认真地给红薯削头去尾。
外婆把洗好的红薯放到篮子里,语气里有些不确定:“这样啊,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要带朋友回来。”
“嗯。”谢桢月站起来把装好红薯的篮子端下来,“所以可以吗,外婆?”
外婆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停了下又说:“但他是你大学同学吧?家里的情况让他知道可以吗?以前你中学的时候那些人……”
“没事的。”谢桢月打断外婆,不让她重提那些陈年旧事,“他不一样。”
外婆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像摆动的鱼尾:“看来确实是我们桢月特别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