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真少爷是史莱姆?!(53)
陆确不说话了,他按了按太阳穴。
也许是青年脸上的表情太理所当然,这弄得陆确哑口无言。
没有人会这么大胆直白、还热烈地和陆确说过“我想你”。
陆确也许很会解题,很会排兵布阵,很会打斗,但他绝对不知道遇见一句“我想你”,该作何反应,该怎样应对。
沉默间男人思来想去,最后狼狈地选择了道歉,艰涩地道:“抱歉,最近单位事情太多。”
时云木特别“大度”地拍了拍陆确的肩膀:“没关系啦老公,我理解这个的,我只是想你早点回家!”
所以他才来看看陆确到底在加什么班!
青年眼睛还是璀璨明亮,陆确别开眼,避开那灼灼目光:“……我尽量早点。”
手握成拳,短暂的停顿后,男人又说:“如果你想待到中午,我带你去吃饭。”
时云木眼睛更亮了:吃饭好啊!反正坐哪打游戏不是打游戏?
时云木立刻答应下来:“老公你放心,我就乖乖待在会客室,哪儿都不会去的。”
对时云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深有体会,陆确并不打算信,但面色如常:“好,那我先去工作。”
茶和从明赫那儿抢夺过来的饼干摆在了茶几上,陆确才道:“我走了。”
“嗯嗯,老公你好好工作!”
时云木摆摆手,在皮质沙发上坐下,开始欣赏对面的山水水墨画。
好画好画,可惜史莱姆对美术艺术一窍不通!
观赏了一会儿,根本没有美学精神的时云木百无聊赖挪开眼睛,开始找出手机玩。
几十分钟后,处在休息时间的祁桃和明赫都过来了一趟,和时云木聊聊天,顺便打探打探时云木来做什么。
时云木依旧是那个口径:“来给老公送早餐的,顺便等他一起吃午饭!”
祁桃和明赫都很惊讶:“一起吃午饭?”
陆确竟然这么能纵容时云木了吗?
他俩神情恍惚地从会客室走出来,正好碰见来交资料的陈方舒。
瞧他俩这般神色,陈方舒又瞧了瞧“会客室”这几个大字,疑惑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被小魔物控制了?”
应该不可能吧?
祁桃回过神来,手舞足蹈:“舒舒,我和你说……!”
她和明赫你一句我一句说了,陈方舒好笑道:“这不很正常吗?”
明赫幽幽道:“放到陆队身上就很不正常。”
“他也是个人,”陈方舒施施然往前走,轻飘飘地说,“人都会有七情六欲的。”
明赫和祁桃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他俩正要去继续工作,却见沈向榆走来,步伐很急。
祁桃探头问:“沈哥,怎么啦?”
沈向榆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们:“小明小桃?你俩在这儿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是孙扬来安全局了,他脸色不好,你们等会儿多劝劝他。”
遇到过这么多起魔物伤人事件,可特殊安全科的人在对上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眼神时,还是不由会感觉心里沉甸甸的,难以喘过气来。
两个队里最年轻的都闷闷地说好。
无意偷听外面比较明显的讲话,但时云木确确实实听见了。青年忍不住趴在会客室的窗户上偷看,正好可以看到孙扬在重新下去的沈向榆陪同下进大楼。
仅仅才几个小时过去,男生头上似乎就多了几根明显的白头发,脸也发灰,宛若行将就木。
时云木想起了深渊里的灵鳐,这种鲲类生物是喜欢和伴侣朋友黏在一块儿的,若是伴侣去世,一些过激的灵鳐会选择一起散作星光飘散在深渊之中。
宁共赴死,绝不独活。
孙扬会怎么选择?时云木不知道。
但他更想知道——孙扬为什么来这儿?特殊安全科在这里吗?
时云木有点疑惑。
在孙扬被接到三楼时,他故意打开了门,正好和上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沈向榆是不知道时云木来了的,他有点惊讶:“弟夫,你来了啊。等陆确的吗?”
时云木点点头,目光划过孙扬:“嗯?孙先生?他怎么来这儿了啊?”
假装一无所知,时云木一脸单纯地询问。
孙扬没吭声,沈向榆镇定地笑着解释:“这恕我不能告诉了啊,可是机密,说了要怪我泄密的。”
“哦,这样啊。”见套不出话,时云木只能遗憾地选择止住话题。
还好有别的会客厅,沈向榆可以把孙扬引到那边去。
时云木歪了歪头,他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故意地问“你女友去哪里了”,但看在那灰败的脸色上,他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多管闲事可不是史莱姆的风格,好奇一两下差不多了。
等孙扬进入会客厅,陆确已经在等他了。
男人坐在对面,示意孙扬坐下,言简意赅:“孙先生请坐。”
孙扬局促地落座,他抬起那双无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陆确:“警官,我知道其实这事儿才过去没几个小时,你们肯定进度也不会那么快……但我还是想来问问有没有留下小琳的什么,如果可以,我想留个念想……”
他双手十指相扣,手指在不自觉地颤,声音也在抖:“我听说你们在那朵巨花里找到了一条手链?”他闭了闭眼,“那可能是小琳给我的礼物。”
可惜女生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
陆确垂下眼睑,没对此多发表意见,“孙先生,有些证物我们还需要检验,经过流程之后才能返还给家属。”
孙扬尴尬地笑了下:“啊,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还得等一段时间啊……”
沈向榆递来热茶,问:“孙先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跟我们提。”顿了顿,他说,“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建议孙先生去一趟我们科的心理室,咨询一下也是好的。”
搓捻了下手指,孙扬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多地方需要帮助啦,我已经通知了小琳的父母,葬礼也在筹备了。”
他有点出神似的望向窗外的蓝天:“我准备给她买她老家的墓地,她以前说过,要是去世了,就葬在老家的土地上。”
“我让师傅做墓碑的时候,特地留出一块地方给我,我想我们以后是肯定要葬在一起的。”孙扬低低地说,还有点开玩笑的心思一般,“哎,死后我还得跟她挤一套房。”
这话让沈向榆脸色一变,陆确也扬了扬眉。
旁边听着的祁桃赶紧说:“哎呀孙先生,你女朋友死了肯定也不希望你继续难过,咱们还是要好好活下去,替她看看这世界的美好。”
孙扬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又笑不出来:“嗯,你说得对。”
他听进去了吗?
特殊安全科的众人都不知道,但心理咨询问题肯定不是他们负责,只好把孙扬送出去,再劝了一遍去心理咨询室咨询。
孙扬答应的很好,像是真的有听进去。
看着孙扬离开,明赫不由感叹:“哎,你看这事儿,唉。”
几个队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对此事发表起了意见,只有陆确一言不发。
祁桃偷偷瞄了眼陆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朝明赫嘀咕:“你看陆队还是那样。”
“不过也是,”祁桃思索着,“队长本来就对恋爱什么的不感兴趣。”
明赫深以为然,但还是要提点祁桃两句:“你说得对了一半,但是呢,咱们再动容,还不是得有个人沉着冷静主持大局?队长就是这个人。”
这回轮到祁桃深以为然了。
没听见他俩嘀咕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我先回去了,时云木还在等我带他去吃饭。”
“哎好,你去吧你去吧。”沈向榆替大家答了。
*
时云木是在一个星期后从陆确口中得知孙扬的死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