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121)
结合那些总会在对方身上出现的暧昧痕迹,傅问虽不愿意往那方面联想,每每思及此事,面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几分沉郁。
若是放在以前,傅问早就把徒弟拎到面前盘问个清楚,要是再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搅和到一起非把人训到清醒不可,但那些不清不楚的纠葛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很多话都多了些微妙的顾忌,如鲠在喉地堵着。
院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傅问眼神一动,当即转头看向来人,在见到气喘吁吁站在门旁的普通弟子时,微不可察地眸光一暗,淡声问:“何事?”
来人一脸着急之色,慌慌张张的,连行礼都不顾上,飞快道:“谷主,丹房那边出事了!丹火把药园点着了,百年灵植都已经烧掉了一小半!”
“可有人受伤?”傅问神情没乱,随对方往丹房走去,沉声问道。
那人摇头:“没有,谷主放心,那地方平日里只有看管药园的弟子在,现在不是他们会去药园的时辰,只是寻常引水诀灭不了丹火,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好端端的,丹火怎会烧到药园去?”傅问蹙眉。
“是小师兄的那只白狐,跑进丹房的时候尾巴扫到了丹炉……”那人觑着傅问的脸色,连忙替江如野说话道,“也是我们没看紧,那白狐平日里就经常在谷里自己四处活动,很听话的,从来没有出事过……”
傅问止住了他的话:“江如野人呢?”
那弟子也答不上来:“小师兄不在丹房,也没人见到他,可能是还不知道出事了吧。”
傅问没再问,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转瞬就到了起火的药园,里面已经有不少弟子急急忙忙地布阵引水,格外吵闹。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狐缩在角落里,心虚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见到傅问出现的那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漱玉谷内的丹火性烈纯粹,是傅问早年游历所得的火种,珍贵稀少,同等条件下炼出来的丹药都要比其他药宗的药性纯粹,相对应的就是着起火来也难处理,所幸漱玉谷的丹炉上皆加固了数层法咒,除了他的好徒弟炸过一回,再未出现过意外。
傅问迅速地判断了一下面前的局势。
太巧了,这个程度控制得实在太巧了。
那些弟子见火势凶猛,生怕会愈演愈烈,着急忙慌地就来寻他,傅问却看出来了端倪,就算他没出现,这场火也不会殃及到任何一个漱玉谷内的弟子,就像是专程为了引他过来一样。
傅问目光转向自己徒弟的那只灵宠。白狐被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努力把自己往里再团了团,可怜地叫唤了一声。
……
江如野从丹房的方向收回目光,知道能争取的时间有限,不再多耽搁,迅速翻找起来。
他要找一件养魂的法宝,里面有着仙山伴生灵物的魂魄,他必须要向其求证一件事情。若此事是真的,那么自己师尊是决计不会让他从云晦口中问出答案的,江如野只能铤而走险,趁着对方被引开的空隙里赶快找到那件法宝。
聆雪阁他已经来得轻车熟路,当即就循着记忆中那法宝的模样一处处找过去。
然而门外灵力波动传来的时间还是比江如野预料的要快上不少。
他已经找到了最后一处暗格,笃定那东西十有八九就在里面,心一横,没有管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门外的脚步声,伸手拉开了暗格。
一个泛着幽深光泽的紫檀木盒静静躺在里面,江如野眼神一亮,连忙就要去拿,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下一瞬熟悉的灵力就猛地甩了过来,凌厉无比,带着破空声,竟是冲着要把那盒子直接炸毁的架势而来。
江如野悚然,连忙也跟着甩出了一道灵力与傅问的对冲,灵流相撞之下,紫檀木盒霎时被甩出了几尺外,正好落到傅问脚边。
江如野顺着那截雪白的衣摆往上看,见到了逆着光立在门口的傅问,低声道:“师尊。”
“长本事了。”傅问看着站在面前的徒弟,淡声评价了一句,虽没有当场发作,嗓音中的寒意却让人听得心中一突,“这是闹的哪一出?”
江如野冷汗霎时就冒了出来,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垂下头状若自然地答:“弟子来找东西。”
傅问冷笑了一声。
江如野已经有好一段时日没有见过自己师尊明显压着怒意的模样了,蓦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好脸色看多了昏了头,竟然一拍脑门想出这种损招来。
“找什么东西需要这般见不得人?”傅问隔空把那紫檀木盒招至掌中,黑沉沉的眼眸落到他身上,“就为了这个?烧了药园来声东击西,亏你想得出。”
江如野不敢看自己师尊,认错的话已经滚到了嘴边,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然而下一瞬,傅问就陡然厉喝道:“抬头。”
江如野一抖,对上了自己师尊那冷得能结冰的视线,傅问沉声问道:“为什么想要这东西?”
“……我想知道关于云阙仙山的事情。”江如野斟酌着回答。
他直视着自己师尊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师尊不会告诉我,才自己偷偷过来拿了,对不起。”
自知道自己身世之后,江如野对此一直反应淡淡的,此时突然起了探究欲望,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来。
“我确实不会告诉你。”傅问承认得利落,说的话也很直接,“当能力不够的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师尊?!”江如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股憋着的气也涌了上来,不甘心道,“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
“没有为什么。”傅问一涉及仙山的事情态度就格外强势,不欲和他多言,不过瞥见徒弟那副极其不服的模样,准备把紫檀木盒收起来的动作一顿,“你想知道也可以。”
“在为师手下走过十招,为师就告诉你。”
江如野眼中的希望瞬间就灭了,又气又委屈:“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师尊,师尊欺负人!”
然而傅问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剑鞘划破空气,瞬间就朝他攻来,逼得江如野不得不连忙抽出决云剑抵挡。
傅问的剑甚至都没出鞘,江如野还是招架得十分吃力,狼狈地左躲右闪,没两招持剑的手臂就被抽了好几下。
他感觉自己师尊就是生气借故收拾他来了,修为差了那么多,一旦傅问来真的,他能接得住招就有鬼了!
江如野只能尽力让自己别被压着打得那么惨,然而虎口被震得发麻,连自己的剑都快要拿不稳,再又一次撞上傅问挥过来的剑鞘时,决云剑当啷一声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江如野却顾不上自己的本命灵剑,趁此机会就去拿被傅问放在了一旁的紫檀木盒。
傅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为达目的还不择手段地耍上赖,当即都被气笑了。
只是江如野刚闪身到那木盒面前,元神上一阵熟悉的压迫感突然袭来,顿时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咚的一声,膝盖磕得生疼。
他总算明白了,当初闹着要对方在自己元神上留下个永久的印记时,自己师尊为什么要那般严肃地把他教育了一通。
除了那次撞上对方心魔发作,傅问从未拿这印记压过他,因此江如野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意识到,主动允许他人侵入自己的元神意味着什么。
作为对他耍赖的惩罚,那威压前所未有的重,明明木盒就在他手边,他却连动动手指将其捡起都做不到,发着抖,甚至连跪都要跪不住,提心吊胆地看着那截雪白的衣摆停在了他身前。
变故就是发生在此刻,傅问伸手,或许是要抓着他下巴让他抬起头,又或许是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江如野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傅问的手指停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含住了对方指尖,还下意识□□了一下。
等江如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嘎吱嘎吱地抬起头,便看到了傅问同样空白了一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