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82)
他把傅问可能骂他的词都先自己骂了一遍,盯着傅问那双怒火翻涌的幽深眼眸看了一会儿,踮脚狠狠吻了上去:“师尊打死我好了。”
法术失效,白衣宽袖的身影当即散去。
傅问最后感受到的是唇上浸满了泪水的一个吻。
第69章
傅问自踏入仙途将近百年,最开始不是没有不知死活的人想来招惹他。
后来慑于昭妄剑威名,这些旖旎心思就少了,没有人再敢在他面前显露出分毫不轨之心。
敢这样明目张胆按着人吻上来的只有一个江如野。
神魂归位之时,傅问都还能感受到唇上明显的刺痛,伴随着滚烫的眼泪,又咸又涩。
是陌生得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体验。
那混账还想伸舌头!
傅问铁青着脸,被冒犯的不快油然而生,周身灵力似感知到主人震怒中的心绪,灿金色的剑光大盛,轰隆一声削下了不远处的半个山头。
耳边此时却响起低低的啜泣声,傅问未切断江如野那边的传音,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己徒弟又哭了。
不管不顾往自己嘴上啃的是他,动作凶狠得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可等人一走,又哭成这幅德行,活像受了莫大的欺负,伤心得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傅问的脸色越发阴沉,犯上作乱的事都干了个遍,还给他委屈上了?
江如野还在那边哭,压抑又沉闷的嗓音一直往傅问耳朵里钻,哽咽地叫着师尊,一声比一声急促。
傅问在收徒前从来不知道有人这么爱哭,训两句就能眼眶红红的,打两下就更不得了,眼泪流得像开了闸似的,就算梗着脖子和他吵,转头又会自己躲回屋子里偷偷掉眼泪。
”那是师侄喜欢你,所以你一凶他他就委屈,你一冷脸他就怕你不要他了,不然你看这小子在外面哭没哭过。”
当时薛沅尘晃着扇子悠悠道,斜了眼被自己徒弟弄得十分苦恼,过来问他别的弟子是否也是如此的傅问,一锤定音:“师侄这样你就偷着乐吧,曲言那小子就从来没对我那么亲近过。”
最后又笑眯眯道:“再说你也很吃这一套不是吗?”
傅问冷冷地想,他吃这一套?简直荒谬!
不远处薛沅尘大惊小怪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人削平了的山头,脚步一转,硬生生地停在安全距离外,唯恐被殃及:“就算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师兄你的气性是不是大得也有些吓人了。”
傅问现在看到他就烦,或者说他现在看到谁都烦,不悦道:“怎么哪都有你?”
薛沅尘冤得要命:“你弄出那么大动静来,我能不过来看看吗?”
他惊奇地看着此时满面寒霜的傅问,想不通有什么事情能逼得人露出这幅前所未见的恼怒神态,试探道:“师侄做什么了?”
“和人斗法受伤了?”
“在合欢宗闯祸了?”
又恍然大悟状:“喜欢上合欢宗的哪个弟子了?”
“师侄也长大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这种木头不通情爱,总不能要求你徒弟也跟着清心寡欲过一辈子吧?”薛沅尘体贴地劝道,“你又不能一直管着他,若是他真的喜欢上谁你大度些,允了便允了。”
刚被自己徒弟强吻完的傅谷主冷冰冰地睨人一眼。
江如野那头仍旧在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发泄过后似乎好受了许多,只时不时抽泣一下,像被抛弃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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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压抑又小心的哭法落在傅问耳中,却是在他被怒火充斥的心里狠狠搅了搅,烦躁得让他想再过去合欢宗一趟让人别哭了。
可法术已经失效,那呜咽声又实在听得他心口发闷,只能干脆先把传音切断,用一种不会说话就闭嘴的眼神狠狠瞪了薛沅尘一眼,拂袖而去。
“吃炸药了?”薛沅尘挠了挠头,嘀咕道,“那么大火气……”
“轰隆——”
凌厉的剑气擦着他身边刮过,顷刻间就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把被削平的那半座山头直接炸成了齑粉。
……
“江小郎君?”挽云轻声唤道,她看着对方面纱外那双明显哭过了的眼睛,又看看江如野身旁,发现有一人不见了,小心问道,“怎的不见那位傅郎君?”
“他另有要事先回去了。”江如野在前方开道,趁着替身符生效、引开追兵的空隙,与挽云一起带着救出来的少年往灵舟的隐秘出口奔去。
除了眼睛红着,略带些鼻音外,江如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异样,冷静地放出神识避开有侍卫值守的地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已经带着人快要绕到接应之处。
识海里的小狐狸却明显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失落,雪白蓬松的尾巴虚虚圈住他的元神,安慰般轻轻叫了几声。
江如野勉强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是离开得突然忘记了,还是已经连任何一点与他有关的东西都不愿见到,傅问没有把他的灵宠带回去。
他在满心酸楚中又想起了一吻落下时傅问的眼神。
那人一定很生气吧。
江如野咬了下自己唇瓣,方才那个粗暴的亲吻留下的疼痛再次被唤醒,他自虐般用唇齿碾了碾,在淡淡的血腥味中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传道授业、细心栽培,傅问每一样都做到了一个为人师长者所能做到的极致,可到头来呢?
江如野控制不住地去回味那个亲吻,又因为这份情难自禁忍不住愧疚自责。若是傅问当时行动没有受限,一掌把他这个不孝徒弟劈死,江如野都感觉这是自己活该。
“那是拂雨的法器!”挽云透过灵舟上的琉璃窗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人,神色一喜。
江如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灵舟上被惊动的守卫越来越多,都去追江如野放出去的那个替身了,而挽云已经打开了连通灵舟之外的法阵,揽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弟弟准备出去。
江如野却突然蹙起眉,没有动作。
挽云疑惑地叫了他一声:“法阵能维持的时间有限,若此时不走,等守卫追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出不去了。”
江如野转瞬之间便下定了决心,对挽云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什么?”挽云急了,“江小郎君……”
江如野直接止住了她的话音,看了眼靠在挽云怀中的人。
那少年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江如野是在对方被拍下后摸到厢房里把人带走的,对方当时便已经被人下了迷药,即将履行作为一个炉鼎的效用。
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块轻薄的鲛绡盖到了那衣衫不整的少年身上,连带着将挽云姐弟俩的气息也一起掩盖住了。
挽云立刻察觉出了这是一件藏身类的法器:“这……”
“他娘的这是个替身!我们被耍了!”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眼看着就要折返回来。
“你们不能被发现,快走。”江如野冷静道,“这里困不住我,我自有办法出来。”
挽云不知何事能让人突然变卦,迎着追兵也要折返,但时间紧迫无暇多问,只能道:“妾身会尽量延续法阵持续的时间,这是法阵开启的信物,若郎君的事情解决得早,或许还能从此处离开。”
“好。”江如野应了一声,接过东西,在追兵赶来之前,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原地。
被他拿在手中的是启墟镜,从徐岳身上得到这东西后便一直没有反应,江如野还以为要出去后再花一番功夫寻找它与归墟引的关系。
现在启墟镜却是在微微发烫,并且随着他往某个方向移动,那温热便越发明显,似与某物相呼应。
“我看见她了,在那里!”
“一个侍女竟也敢在灵舟上撒野?!”
“别想跑!”
江如野暗骂一声,没想到不过救走了一个炉鼎,竟像是出动了整个灵舟的守卫来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