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许我成亲(79)
“弟子绝无不敬师长,冒犯师尊之意。”
江如野最后的话音恳切万分,就差跪在傅问面前指天指地表忠心了。
傅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徒弟。
江如野原本说得理直气壮,被对方这样一看,又控制不住地心虚起来。
怎么傅问还没有任何一点点消气的迹象?
不过也是,被徒弟在背后编排成这样,自己师尊大发雷霆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江如野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敢看人,只能垂着眼睫,端出一派乖巧老实的模样。
“没了?”傅问道。
“没、没了。”
江如野话音方落,便被人拧住胳膊抵在了墙上。傅问出手如电,他只觉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瞬便和冰凉的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师、师尊?”江如野慌乱地小声叫人,又下意识挣了挣。
对方的手劲很大,一只手就能摁住他的双手手腕,还能用法术的时候江如野就打不过自己师尊,更别提此地还限制重重,落在傅问手里只有毫无反抗之力的份儿。
江如野没明白对方这是何意,努力扭过头去看对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认错认得熟练非常:“师尊我错了。”
傅问最后问了他一遍:“没有其他想说的了?”
“师尊还想问什么?”江如野简直百依百顺,诚恳道,“弟子一定如实回答,绝无欺瞒。”
“进拍卖场前,你在做什么?”
江如野心里一咯噔。
果然……他就知道傅问肯定看到了灵境里的景象!
“禀师尊,弟子在赌坊探寻归墟引的下落。”江如野答道。
“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傅问笑了:“好得很。”
江如野一听便大事不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幅完全受制于人的模样十分危险。
自己师尊该不会气到在外面就要动手了吧?
江如野毛骨悚然,努力去挣脱反剪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师尊我知道错了——唔!”
傅问本来就压着一肚子火,被他挣得越发恼怒,忍无可忍地往人臀上扇了一巴掌:“再动一下试试。”
江如野疼得直抽气,瞬间就被震慑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半边脸抵在墙面上,还是怕得要命,求道:“弟子回去认打认罚,师尊就先饶了我吧。”
早在江如野被拎进屏风后时,小狐狸就溜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好奇地看着这两人。此刻听见那带着颤的可怜嗓音,以为自己主人受了欺负,着急地跳到江如野旁边不住叫唤,又用嘴去扯傅问垂下的宽袖,尾巴甩来甩去。
江如野一低头就和这小家伙对上眼神,又感动又心酸,两眼泪汪汪的。
傅问被叼住衣袖,或许是第一次在教训徒弟的时候被打岔,动作倒真停滞了一瞬。
江如野抓紧时机求饶卖乖,实在是怕了那不知道何时会在身后炸开的疼痛,很没骨气地什么话都往外冒:“我以后真的不敢乱说话了,师尊要打也回去打吧,外面那么多人,孩子还看着……”
完蛋。
江如野猛地闭了嘴。
这一路上挽云又是道侣又是孩子的,一直在他耳边绕,害得他都没过脑子就嘴瓢秃噜出来了。
傅问直接气笑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江如野眼角余光中金光一闪,小狐狸只来得及拖长调子吱了一声便被关进了结界中,他来不及去拯救自己无辜遭殃的灵宠,凌厉的疼痛便落了下来。
“师尊!呃呜……疼,师尊……”
傅问不为所动:“你尽管喊,把别人都喊过来。”
江如野不敢吱声了,只在那小声掉眼泪,呜呜咽咽的,试图勾得自己师尊能心软几分。
不过傅问也没多罚他,看他老实了便停了手。
江如野这才意识到对方好像一开始就没想那么快和他算账,这顿打完全就是嘴欠讨来的。
江如野又懊悔又庆幸。
虽然此地偏僻,但不管怎么说屏风外人来人往的,哪怕他现在打扮成合欢宗侍女模样,江如野也不想在外头挨打。
等等,他的打扮……
江如野动作一顿,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之处。
他在灵境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一身吗?
傅问手上动作一转,已经在他身上搜了起来。
根据自己徒弟放东西的习惯,傅问轻车熟路就把对方身上的储物袋勾了出来。
里面满满当当,除了他塞给人的灵石法器,还多了不少一看就是新赢来的法宝,傅问将精力主要放在这上面,快速地检查过每一个用途。
然而都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如果说傅问在见到人之前还怀疑过他看到的那荒唐一幕是否是心魔作祟,在一照面看到自己徒弟身上那套一模一样的桃粉色衣裙瞬间,傅问便可以笃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早该知道的,除了这混账自己,没有人能想出来如此不伦不类的东西。
傅问敢肯定自己徒弟还没能耐到能够影响他的神识,必定是身上有什么法宝起了作用。
“你把什么藏起来了?”傅问眯了眯眼。
只一句话就让江如野冷汗直冒,万分庆幸自己先将灵境放在了那姓徐的房间里。
“我没有。”江如野的嗓音里还粘连着隐约的哭腔和抽泣,无辜又可怜,“师尊就饶了我吧……”
屏风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打断了他的认错求饶。
徐岳气急败坏的嗓音响起:“给我搜!我就不信她还能飞了不成!”
第67章
徐岳让人在拍卖场大肆搜查弄出来的动静颇大,不少修士都闻声看去,江如野的啜泣声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又不受影响地小声抽了抽鼻子,使出浑身解数表现得楚楚可怜,委屈无比地喊师尊。
傅问看了狼狈的徒弟一眼,浓密纤长的眼睫湿漉漉的,鼻尖脸颊都是红的,汗水泪水混合在一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要不是他摁着感觉已经能滑到地上去。
幽幽金光浮现在他们身侧,敛息阵已经快要成形,傅问掐诀结阵的动作却突然停住,金光骤然散去,那喧闹声顿时离他们又更近了几分。
“师尊有人来了。”江如野试图提醒道。
傅问淡淡嗯了一声,右手却仍旧制住他没有松开,左手捏住他下颌,目光锐利:“外面那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是徐家的人,在赌坊的时候我和他有过矛盾,此番他应该是来找我麻烦的。”江如野据实说道,眼睫颤了颤,对傅问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师尊我们还是躲过去别让他发现吧。”
被拉入灵境之前,傅问在处理自己这边的事情,切断了徒弟这边的传音,倒是确实不清楚对方在赌坊内发生了什么。
不过……
对方话语间微妙的催促之意落在耳中,让傅问没有马上遂了自己徒弟的意,沉声问道:“你怕见到他?”
江如野点头如捣蒜:“那人可难缠了,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他。”
一副吃了不少苦头,心有余悸的可怜模样。
可除了戒尺上身的时候,傅问就没见这人怕过,只有自己徒弟把别人整得心有余悸的份儿。
于是这幅姿态顿时将傅问心头刚浮现出的疑虑坐实了七八分,他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一声,放开了按着徒弟的手,挥袖彻底将结界撤去。
江如野这才发现对方早就布下了隔音结界,此时法术一消,那些细碎的议论声顿时涌了进来。
“那不是徐家的大公子徐岳吗?他在找什么人?”
“听说他在赌坊看上了一个合欢宗的侍女,可没想到人跑了,现在在到处抓人呢。”
“什么?合欢宗的侍女?徐大公子要什么人没有,怎的看上了一个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