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133)
赫连辉迟疑了一下,后化为一种平视,冷静出声,“不迟,将军能来,便是幸事。”
他其实只同这位将军见过两面。
第一次是幼时远远地看了一眼,第二次是两年前这位将军奉命回京时才真正有了一次对话。
不过也是礼节性的慰问。
薛宏义没多说什么,只转头低声向身边亲卫说了句,亲卫骑着马往后方去,很快后面的队伍里跑出几骑兵将,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脸庞上还带着一道未好的疤痕,声音洪亮,很是振奋。
“殿下,你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赫连辉呼吸猛地一怔,只因这几人是之前他们从莱州逃走时分开的另一只队伍中的亲卫,为首的是支候,他的目光也有些欣喜,随即则是隐隐的黯然,熟悉的面孔不过三人,那么剩下的人怕是都凶多吉少。
“是,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有些疲惫。
支候是北地幽州人,少时其父战死,其母早亡,后随军行至中都,被选中做了羽林军一员。
赫连辉让他们那支走的那条路更偏向是坦途,那也是一场赌博,他让更熟知幽州,出生幽州的士兵都随着支候走了,自己则走的小道,想要以此来分散追来的兵力,可是拼命厮杀后,依旧寡不敌众,也只能躲避,隐藏。
“殿下,那日我们一路飞奔,后面还是被追上来了,只是幸得薛将军的亲卫在附近巡视……这才活了下来,只是有两个兄弟伤的重,还在将军府邸修养,将军便让我们这些无大碍的跟来寻你。”
一路上,支候絮絮叨叨解释说。
赫连辉骑着马,转头看向带领他而来的车浑,郑重道:“多谢。”
他已经知晓,他的这支亲卫是被这位来寻他的将士救下的。
车浑没有出声。
他略隐蔽地看了一眼这位皇子,他想到那位前来武原将他带来的新丽之主,这是巧合和意外吗?
这位皇子知晓那位的身份吗?
“像是太阳会落下一样,海水会升降一样。”
“这是命运的必然。”
车浑不由自主想到了这句从新丽之主——云遥口中所说出的话,是否他们相遇也是一种命运?还是刻意为之?
尽管云遥说的是新丽以磅礴之势的发展,变得让人不敢相信那是曾经的新罗,车浑却不敢断然的认为是凑巧,只因不可否认的一件事,车浑很信服新丽之主的智慧,对于他曾所说的“两条路”和“基础”,近来越来越有一些理解了。
是啊,幽州的基础是不一样的,他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归去途中,薛宏义向赫连辉缓缓询问了一些莱州的事,尽管他已经从救下的士兵那里知晓了经过,可到底少了些细节,宏观上的事实。
赫连辉没有遮掩多少。
他扮作豪奢公子,来到莱州一掷千金,奢靡享乐,结交那些当地士族和豪商公子,后又打进了莱州盐商里,以要贩盐为名,后发现莱州的私盐何止是多,而是到达了一种猖狂的地步。
他想更进一步查探时,甚至发现了莱州知州的遮掩之下私开的盐场,奈何搜寻账目时还是被发现了。
“那殿下,今后有何打算?”
薛宏义目光平静。
不远处的城墙越发明显,同样是来过的武原镇,这一次的进城,城墙却要显得气势越发肃杀一些,守备的士兵也多了不少,似是有些慎重。
赫连辉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直接、了明地看向他,如寒星一般的双眸冷冽无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想向将军借一支兵。”
“我会回莱州。”
赫连辉的声音干涩,却有力。
他知道自己是困兽,没有任何的退路,他奉命前来莱州,不可能什么都做不到就回去,所以他唯有向前搏杀,才能从中都那片泥潭中挣出一线生机,否则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他可以做皇帝的纯臣,可没法接着做下一个皇帝的臣子。
他们容不下。
他需要力量。
薛宏义沉默了一会,没有回应。
“我知道这是难为将军了,可是我不需要许多,只要百人,至少能护送我至莱州,以免发生一些意外。”
赫连辉缓缓解释说。
薛宏义依旧没有给出答复,只是微微出声道:“殿下,先进城吧。”
赫连辉没有追问。
没有拒绝,已经算是不错的回应了。
这支有些规模的军队,缓缓前行进了武原这座重镇,相比更多兵力驻扎、守备的宣宁,这里的烟火气更足,周边居住的人流也是最多的,沿途叫卖的小摊贩尤为的多,甚至堪称一句繁华了。
薛宏义心中略有些惊异,他看向身旁的车浑,问道:“以前有这么多吗?”
车浑摇摇头。
“自从莱州边境新的海港建起来,往这里来的游商越发的多了。”
薛宏义目光掠过这些百姓,大多数着着粗布麻衣,多是套了件破旧的袄子,沿着这主道往前走着。
这里不同于宣宁的厚重,沉凝,意外地显出一丝丝暖和的,富有生气的氛围,许是那招揽着商旅的驿站,不断地站在路旁拉着客,也许是那白布盖着的一片小墙角,好些个稚童听着那最前方的一个艺人,讲着玄异地故事,穿插着一些农事的谚语,以及天上星辰的分布。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挂在了天边一角。
这支军队终是到了镇中,进了驻守的府邸,守卫当地的将领忙着来迎接他,汇报当地的防务。
薛宏义让人给赫连辉及亲卫安排了住所,食物,却半分没提借兵之事。
赫连辉的耐心很好,他知道他只能等,这个晚上他和存活下来的亲卫说了不少话,这是十分罕见的,过往他一向寡言少语,少说不如不说,以免生出什么波折,被抓到什么把柄。
可到了如今地步,除了眼前的几人,除此之外身边也只剩下崔邳,还因为重伤落在了商道的一处驿站中。
支候很高兴,听说崔邳还活着。
他同崔邳关系很不错,虽说出生自不同州府,可一起在羽林军中受训长大。
等所有的亲卫都去歇息了,赫连辉却迟迟未睡,只缓缓踱步于这座府邸,不知走了多久,渐渐走到了一个高楼墙头下。
武原守卫的将领刘骏只当是他是薛将军带来的家中子侄,派遣了两个小兵跟着他,受他嘱咐。
赫连辉走上了城墙。
最远处的城门早已紧闭,夜风有些大,这座楼上依旧有几个守备的士兵,同时也备了些煤饼,他们轮流值守,烤着火,空气中似传来几分香甜的气味,原来是一个士兵刚刚从炭炉里掏出了几枚有些焦的番薯。
“烤多时候了。”
“熟了,熟了,赶紧拨出来。”
那士兵边拨出一个,旁边的跟着赶紧催促他。
赫连辉没有惊扰他们,缓缓退了下去,回去路上倒是问起了身边的小兵,他们在北地都会吃这个番薯吗?
“公子,北地不少人家里都种呢!这东西好种,只要注重水分,不让它干了,就能收好多,吃起来也香甜。”
小兵说。
赫连辉复而问道:“我听闻此物自新丽传来?”
小兵点头。
许是这事他熟悉,也敞开了话,热切地说了些自己知晓的不少事,“最开始好多人都不敢种,都说有毒,还是我阿娘听了一个远房舅舅的话,要来了些藤,跟他学着种这番薯,后来好多人都知道了这番薯,好吃也好种,都愿意留些地盘种。”
赫连辉对这番薯并不陌生,只因他在莱州时便已经尝过了这新的食,有些商队干脆拿这晒制的番薯干充当口粮,其实保存时间不如麦饼,奈何这物实在价格偏低廉,多少能够应急一二。
“那你舅舅为何会种?”
赫连辉追问了句。
小兵闻言,打量了下四周,小声说了句,“公子,这话我只和你说,我家里人都是汾州人,只因当年大旱,寸土无收,只能随着家乡人来到了幽州,我那舅舅当时在最偏远的地方,跟着讨食,后跟着那边新丽人学了些怎么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