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99)
他不在乎。
无论是生和死,若是他想跳进海里寻死,他也定是能直接跳下去,而非是他人的逼迫。
他蔑视一切,尤其蔑视自己。
于鹏鲸感受到了这种傲慢,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傲慢只是针对于自己的,对于那些愚蠢的、卑微的、底层的人他反而是悲悯的,有时候他有点恨这种傲慢。
他声讨过,却得到了无法反驳的回应:因为你也一直在傲慢地看着他们。
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好受吗?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可恨的傲慢。
“你必须低下你的头颅,真正地去看他们需要什么……这才是我对你的期待,你会让我失望吗?”
于鹏鲸没出声。
祝瑶走到了他身边,只将一张地图交付在他手中,“这是那座金山的位置。”
他走出了这舱室,往外面走去,他想去看看这晚的月亮,看看外面的人……船靠岸了,卸货了,许多的人都在等着寄钱回去,或是觉得赚够了钱,该是时候下船了,该与家人们团聚了。
于鹏鲸会怎么选择?
祝瑶不在乎,越来越不在乎,他甚至不太在乎结局,这场游戏也许永无止境,也许只是神明的一个玩笑。
祂只是在消遣。
可他作为一个凡人,暂时只是想把它玩的有趣,玩的更有价值。
于鹏鲸不愿意走自己想走的路,那就干脆后面换人吧。
出乎意料地是外面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年轻的少年、青年正在玩闹,他们正在斗舞,有好事者在拍鼓凑乐,斗完了则是惩罚,输的人要用嘴去接赢的人抛出的小番茄,他们玩的不亦乐乎,玩的兴高采烈。
直到刚仰起头准备接红果子的少年,一眼看到了上方那站着的人,忽得心跳漏了半响,风吹落了铃铛,也吹落了人的心弦,那张超出世俗、远离俗世的美丽忽得唤醒了生机,进入了人间,隐隐约约的笑意,是那么的动人。
他还小,分辨不清那种美丽。
身旁的人多吸了口气,话语卡在喉咙里,直愣愣地看着那上方穿着素色衣衫的人轻轻拍了拍手。
似是跟着前面鼓声的调子。
他有些清唱起来,声音很轻柔,是一曲乡间的小调,歌词很简易,讲述的是少年的心事和游乐。
可配着那样的声音便是一种绝世的享受。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焦大”好感度上升2。】
……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上升3。】
船舱里的人也走了出来,他没有拿着那张地图,只是站在了身前少年的身后,听着他的清唱。
等他的清唱结束了,甲板上的少年越发雀跃,舞动,像是把平日的疲惫和海上的苦闷都一扫而空,只沉浸在这片欢乐之中,不知道是哪里上来的读书郎,还吟起了诗歌,声音辽阔,对海传唱。
怀里贴的地图,描绘了金山的位置。
于鹏鲸想他还是看不清,他依旧不懂他想做什么。
“我并非不赞同暴力,只是不赞同你目前使用暴力。实际上暴力是这个世界征服一切的武器,可你我手中拥有的暴力太少了。”
祝瑶往后走,转身看他,解释道。
于鹏鲸吃惊地看他。
“几个人,十几个人,几百个人的暴力,只能惩一时的威风。”
“可如果这个数字是千和万,是数十万百万呢?”
于鹏鲸失声了。
他从没有想过原来……原来少年只是觉得太少了吗?
“你现在有了名有了利,你还缺权,缺势,真正的权力不需要摇首乞怜,你是要去做别人的哈巴狗,做别人手中的刀,还是想要掌控真正的权力,这取决于你……可在我看来,真正的权力只和一个有关。”
“……那是什么?”
于鹏鲸不禁问道。
祝瑶缓缓出声:“掌握、给予他们需要的东西。”
“你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于鹏鲸沉默了。
祝瑶淡淡道:“少年要的是希望,能不断向上的渠道;中人要的是钱财,能供给家里生活所需;老人要的是安稳,能度过余生的康健。至于奴隶,他们想要的是自由,是挣脱奴籍的束缚。”
“你能满足他们所有人吗?能让他们都承认你,追随你,听从你吗?如果不只是这些人呢?”
于鹏鲸陷入沉思。
祝瑶微微一笑,略有些嘲意,“人的欲望从来无穷无尽,永远像是前方有个吊着人向前跑的诱惑,不断地想要要求更多,你只有控制好这个诱惑,才能让他们拼命向你奔来。”
“途中你要不断地给予他们甜头,直到他们再也下不了车。”
“他们只能跟着你,听你的。”
“你要去造一个梦,一个让他们都舍不得挣脱、舍不得放下的梦,一个足以奉献此生的美梦。”
“这个时候,你才真正拥有了他们,拥有了震慑人的暴力,以及暴力带来的权力。”
这深沉的夜色下,于鹏鲸听到的却是一个少年直白的倾诉,他关于权力和欲望的看法,却深深地刻画在他的脑海里,此生难忘。
最后,他忍不住问:“我是不是也陷入了你造的梦里?”
“可是那很美不是吗?”
他只得到了这句略有些俏皮的回应,似勾在心弦上。
[于鹏鲸最后将那块地图送还了给你,你知道他的意思,他将那座金山的使用权交还给你了。]
[这一次的停驻,足足有一个多月。]
[于鹏鲸给了所有船员休整、归家的时间,也给了他们足够丰润的钱财,这一次他貌似给了远超过去的。]
[船员们很有些吃惊,这是远超出其他商户分利的报酬,足够休息几年的。他却说了些类似‘海上辛苦,他能给大家的除了安全的归来,也就只有这些钱财了’的话。]
[他说过去没有他们的支持,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钱财买不来大家的命。”]
[他说:“回去吧,都回去看看你们的家人。”]
[这像是一场告别,像是要脱离这片大海的前奏,众人感激涕零之余不免有些害怕了,难道他就打算不干了?想回家当个富家翁了吗?不少人问他,他也真说海上漂泊多年,得休憩了,想回老家歇会了。]
[他却没说休息多久。]
[众人都知道他是莱州人,在淮州做生意,他的淮州官话说的很好,还挺难得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大,也是远超众人的,最关键的是他从未克扣过钱财,这走时竟是还给了这么一大笔钱。]
[当真是个义商,是难得的好主顾嘞!]
[他若是跑了,以后哪里寻得这样好的船跟着干,须知这天下的商人扣门吝啬的多,不然怎有“奸商”一词,奸商奸商,无商不奸。]
船停靠在岸边有些时候了,祝瑶一直没有下船,只是让胡侨多买些粮食和日常所需用物。
船上的货物堆得多了些。
只是,不再是那些得利许多的,有价值的商品。
更偏向于粮食、药物。
船舱内,新装好的宽大琉璃窗,透进来明晃晃的光。
祝瑶正在读一封书信。
这封信来自于海商周贯,前月他去了他家中,探望了陶娘子。
陶娘子依旧在家种着棉花,只是种棉花的地大了不少,雇佣的人变多了,村里人也有的跟着她一起种,她从阿黎那里学来的纺织棉布的技术,在村民一起加以改进后,竟是能纺出一定的布来。
她开了个小型的布纺,带着村里的女子们一起处理棉花、制成粗布,再将其卖出去,收益不菲。
目前所有对外的说辞,都是他和胡侨都死了,意外死在那片海里。
这也是当初离去时,将陶娘子迷晕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崖洞时,留下的信里嘱咐过的。
于鹏鲸过往的看守、封锁,也未必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知道并了解他的人并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