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54)
赵翎不由大笑,唰的一声收扇,“夫子,您这是自夸吗?”
夏言严肃道:“非也,非也,你可知这姑娘后头说什么?她说就是见这郎君生的好,怕是万万瞧不上她的,她正好可以同情郎双宿双飞。”
“若这位书生品行不错,她还能拉着情郎一起跑。”
“那书生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又多了个人养。”
还是养人情郎呢?
赵翎笑道。
他是知晓这位夫子家境的,实在不算是什么有钱人,养两个仆人略有些吃紧了,可不算容易事。
虽说他早年间以画闻名,可后来似是不再作画。
夏言只道:“焉知非福?你不知后头我同你叔父在子乐县游历时,遇到盗匪,还是这位情郎挡了一刀,救了我们一命。”
赵翎大惊,“还有此事?叔父怎从未同我说过?”
祝瑶也看向他。
夏言微微一笑,忽得拉过身边人,向左走了走,“祝兄,我这故事可否有趣?”
祝瑶微怔,只见身旁运货的驴车缓缓而过,伴随着一声叱喝,那车上的货物更是塞得满满的。
“好呀,夫子,原来你这故事是讲给友人听的!”
赵翎叫了句。
夏言道:“嗯,且让他听听,逗会儿乐。”
祝瑶心想,哪里乐了,要是真来个美艳姑娘,他才真觉得有些好玩了。
“云泽,你货郎可是从你那织坊来的?”
夏言问。
范栗应了声,“是林家的,他家和织坊签了三年的约,今年的布匹都让他去卖了。”
赵翎嘀咕了句,“好家伙,这是要成南阳首富啊!”
这林家他是晓得的,在南阳县府里足足开了五家店,平日里族人多在外走商,这布匹还不知道要卖到哪里去!”
“是夫子的功劳。”
范栗道。
夏言失笑,“谢我做什么!织机不是我研制的,织坊更非我开的,当多谢谢你自己,谢谢你那织布养大你的母亲。”
“……”
范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他那僮仆菖蒲就说道:“若非山长资助钱财,少爷也不能研制出这织机,更不能盖下这座织坊,更别提若非山长之名,那些农妇怎会愿意来少爷的织坊里做活,学这新制的织机,依我说,少爷说的是大实话。”
“好个狡仆。”
赵翎大赞。
祝瑶只缓缓听,不曾开口,谁知身旁人忽得靠近,小声咬了下耳朵说了句,“祝兄,你看得出来,我这学生是个织布好手吗?”
“他少时就替他娘织布,织的布又快又好呢……这都是他娘亲口告诉我的,实在是个大孝子。”
祝瑶:“……”
人就在旁边呢,说的小声,人也听得到。
祝瑶看这位略内敛,话少的书生,耳际通红,似是羞愧,他干脆拉了下人,又道:“我也是看不出来,你还会亲自下厨呢!”
夏言:“……”
“哈哈哈。”
“君子远庖厨,夫子啊,你这点是没做到,连我那叔父都说过你有个好手艺。”
赵翎摇扇,大笑说。
这一路上,他左瞧瞧,右瞧瞧,夫子同这位不知名的友人,只觉趣味横生。
这番边走边说,不知觉地地方已到。
范栗于此地买了个地,建了个宽敞的屋室,专门放置他那新式织机,足足有二十几台,到时已有□□余人在此织布。
小小的作坊里,好些台织机错落摆放,妇人们已经开始做工,时而闲聊几句,颇为热闹。
祝瑶听着介绍,知晓了这些妇人多是当地人,这放鹿山山下的镇子叫西田镇,这地方山多田少,便是再如何开垦也是不利于农作的,平日里也只能卖些山货,可这多是碰运气、得好时节。
这些妇人更是很难寻些生计。
可自这座织坊盖了,不少能织布的妇人来此做活,也是不小的进项。
这第三日的整天,便多数耗在了这座织坊里,虽说夏言说织坊非他研制、非他所开,可明显他对这座织坊并不陌生,织布的妇人大都认得他,他也能言善道,无论是谁都能接几句话,问出自己想要的。
这织坊因其织机研制钱财前面多是夏言这个夫子垫的,于是范栗强烈要求分予织坊所得一半收益,最后这钱财倒是落在了书院里,为一些贫寒的学子添置了学业进步的奖励,以及日常的开销。
待到一切事毕,回返书院已是夜色昏暗。
明月当空,树影婆娑。
窗檐处的光,照出几个身影,一路走过依旧有些学子在苦读,灯火幽幽照着屋内。
祝瑶遥遥看着,沉默无言。
夏言忽道:“祝兄,可否觉得……这般苦读可笑?其实如今取士,虽说放开不少,可这条路实在太艰难了。”
祝瑶顿了顿,“他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就好。”
“许多年前,我曾困于身份,因自己不能施展抱负而愤而隐居,那时我的画已颇受称赞,我却不满于此。”
“直到,那年初见,兄台临走前说:出生卑贱,就能决定一切吗?这才点醒了我,自怨自艾,何苦?”
夏言缓缓道。
祝瑶抬眼,忽道:“你不满足,所以你才愿意走出来。若是我,应当只会做个种田翁,买些田地过活。”
夏言大笑。
“祝兄,你这身板,怕是只能当个家中收租的。”
祝瑶:“……”好吧,他体力的确不行。
现在就挺累的。
话说,祝瑶瞧了眼人,看着也算清瘦,不健壮,怎么一整天下来依旧精力十足,好像完全不觉得累。
老天真不太公平。
夏言边走边道:“那日别后,我便决心远游,后来我行走诸州,遇见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开始慢慢想收一些学生。”
“我也许不能改变这世道,可正如祝兄当日所言,石壁水潭积少成多,若我的学生也能如此,长久以往下去,也许会有些转机,就算没有,那些学生因我而有了些长进,也算是不错的。”
“我收的学生,应是能于艰难之地,也能刻苦求学。”
“我最初是这般想的。”
祝瑶笑出了声。
还是天真。
夏言无奈道:“谁知……大多数人在艰难时,没钱时是万万读不起书,更读不好书,这读书的第一步就是能被家门供养。”
“我当初进学是在当地社学,简单粗略的学了些,后头因为身份不能进学,只能同些不拘泥身份的友人交流学习。”
祝瑶能想到了,怕是这人的资质,在他眼底读书进学就犹如水入池塘一般,可大部分人怕是比不得的。
“又过了许久,我开始收了第一个学生。”
“那就是云泽,他家境不差,可他是妾室子,家中夫人苛待他,父亲也不管,少时唯有他亲母日夜织锦以供他生活,常年以往以至于眼睛昏暗,夜不能视目,他因此常常帮他母亲织锦,以至于被兄弟嘲笑。”
“我最初听到他时,是因为他因父死,家中夫人欲发卖他亲母,他愤而怒斥族兄、亲老,欲分家接母亲独自生活,却遭受阻拦,引起当地议论纷纷。我那时恰好路过此地,干脆就同当地的儒生辩论了个痛快。”
“那广平县的老学究气的半死,偏偏辩不过我。”
祝瑶:“看来,你很是得意此事。”
夏言笑笑,“祝兄若是在当时当地,怕是也希望他们被狗咬了的。”
祝瑶:“……”
哪有骂自己是狗的,这都戏谑道自己身上了。
“那时,我便决心,我收的学生,必有一门生计,若致仕不成,应有一技谋生,而非只被家门供养读书,不问生计,不知俗世。”
“……挺好。”
“祝兄,我的声名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