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98)
有人重拍了拍他。
“那以后呢?总还有更多的时间、机会的!总有一天,我总有一天会站在后面替他撑伞的,他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焦大出声说。
旁人看着他,倒是不忍心戳破他的直白坦诚。
忽得那甲板上走远的高大青年走了下来,他个子很高挑,双臂修长有力,只将手里的书交付在焦大手里。
“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众人都在诧异中,胡侨看焦大,冷声道:“你想替他撑伞,那也得识得一些字。”
等人走后,众人只等焦大翻开,那竟是一本有图画的识文字的书。
[船在淮州停了下来,你却并没有选择下船,依旧留在船上,对着升起的月,静静地等待着于鹏鲸失败的归来。]
[你的预判没有错。]
[他沮丧地回了船,满怀着失落和压抑的怒火,似是碰了一层重壁,当他走进你所在的船舱时,你同胡侨正在煮肉糜,小炉子上煨着的炖牛肉,放了些香料,还有小番茄,这些小果子是从大食北部靠近海边的国家流过来的,有些酸甜。]
[你让厨娘冉氏栽种了不少,此时敢吃的人还很少,可这些小果子每当成熟时都红彤彤的,散发的甜味也让一些年轻的、贪吃的船员夜里偷偷去摸几个,惹得第二日冉氏的几声怒骂。]
[肉的香味和酸甜的果子容纳的很好,你让胡侨尝了尝,收获了他的重重点头,你放了些香芹。]
[连同于鹏鲸来的还有他的亲信——庄先生,他是一个读过书的人,只是没有门路和能力再往上了,曾经在码头打算盘维生,在这几年认识了于鹏鲸后每年跟着船队几次,更多时候在淮州打点。]
[于鹏鲸的所求,你从来不看好,光想靠财富跻身上流,想更往上那怎么可能,那些人从来没把商人当做同阶层。]
[等他们回来了,你只是将冉氏前面切好的面,用清水煮透了,再浇上肉汤,递给他们。]
[胡侨也饿了,在大口吃面,吃肉。]
昏黄的灯火下,夜色早已深了,只剩下这盘面,宽面淋上了软烂的肉浇头,化成红汤的汁,点缀嫩绿的叶子。这温烫的肉香,面香,有些刺入鼻腔,酸爽味引发人的食欲。
于鹏鲸看着这碗面,看了好一会儿,忽得不发一声吃了起来。
庄先生也吃着面,吃到开怀时不由赞叹一声,“好手艺,这汤汁怎么这么红,用了什么煮?很是酸甜开胃,我都想让家中妻子也学学了。”
祝瑶道:“放了狼桃。”
庄先生大惊,“可是海外避之不及,觉得有毒的那个‘狼桃’?””
“您觉得它有毒吗?”
祝瑶说,随即不等他回复,只补充道,“我让冉娘子种它有两年了,年轻船员每当它成熟,就来偷吃,倒也偷过七八次,这些还是我让她夜里提前摘好送来的,怕是这次等着要吃的都得失望。”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枚,咬破了果子。
嗯,的确甜。
庄卓看向那桌案上小篮子里装的满满的一篮,红红的,鲜嫩的,很是喜人,有些惊讶。
他不禁也拿了一颗,咬在口中,“甜的,难怪他们偷食。”
“好东西总是要被人抢的。”
祝瑶说。
庄卓叹气,“那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每次来抢吧!”
“所以我让胡侨捉住了他们。”
“咦。”
庄卓吃惊了下,跟随于鹏鲸做事有几年了,他不可避免地参与这条船上的事务,也了解了面前的少年。
能听“风雨”,相对于船员的迷恋和相信是神明的眷顾,他更倾向于这个少年有着极佳的星象术,他能看天象,看的如此准,这个年龄实在是少见。
可他从来都是平静的,内敛的,像个隐形的存在。
他不太参与事务,只是计算着航道,规划着出行。
庄卓有时候甚至觉得……于鹏鲸心里的猜忌和隐隐的排斥有些太夸张了,仅有的一两次见面和了解,他从没有看出这个少年的野心和欲望,至少于鹏鲸他能看出,也是他选择追随的原因。
“他们说只是吃了一两颗,我说我知道,可种果子的不是他们。然后,我分给他们一些种子,让他们每人都用个盆子种几株试试,等到收获的时候得每人给我10颗。他们都很高兴的答应了。”
“可最后能给我10颗果子的只有两个人。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再也不来偷摘了,只拿东西同冉氏交换。”
庄卓若有所思。
“没有品尝过劳作的辛苦,他们怎会知道这一切的来之不易。”
最后,他只听到了这句评判,有些像是说那些偷果子的人,又仿佛……说的是那些分利的官员。
[天色很晚了,于鹏鲸派人送庄先生回去了,他走前还带了一小捧狼桃,说要带回去给妻儿吃。]
[这船舱里就剩下两人了。]
[你让胡侨将剩下的狼桃都拿去分给底下的船员们,这次的收获蛮多的,足足有两筐,加上日照充足,汁水甜蜜,是不错的甜果子,天温度有些高,不及时吃掉很容易烂。]
[你说:“明年我们去莱州,我会带你去那座金山的地点。”]
[于鹏鲸略吃惊看着你,你反而往后走,只平静地说:“财富只会养肥他们的欲望,养大他们的猖狂,认为一切都该归属于他们,你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挤进去了,实际上他们只会觉得……你只是他的一条看门狗。”]
[于鹏鲸被戳中了伤疤,退了几步。]
["他们都是我的狗,给个盼头、给根骨头他们就翘首以盼,俯首乞怜,他们得到的都是我给的恩赐,他们没有我,怎能得到这一切。"]
[你不给他避开的机会,只转头看向他,"曾经的你也是如他们这般想的吧。"]
[于鹏鲸失声。]
["一旦你不服从他们,他们不满意你了,一个诏令之下,他们想给你定什么罪就能定什么罪,至于真相是什么?那都不重要。可真到了那一步,你能依赖什么?靠只用利益跟随的船员、商人?不过是墙倒众人推,你觉得他们会跟着你亡命天涯吗?怕是连你也不相信吧。"]
这沉沉的黑夜,一句句的紧逼,一句句的直入,压根不给他思索的机会。
于鹏鲸却得承认,这话半点没错。
“光靠利益只能得到随大流的追随,因利而来,因利而去,而不是赤诚的奉献……你给他们再多,也只是饮鸩止渴,何况你本就没给他们多少……这世上也不只是你是聪明人,你得付出一些实际的,你得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甘愿跟随你,服从你,不能只靠暴力支配所有人,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恐吓、欺弄,他们也是这样对待其他人的。”
许久,于鹏鲸这般说。
权势就能代表一切,包括他说的“暴力”。
祝瑶戳穿了他。
“可你已经不是他们了。”
“……”
于鹏鲸震住,脚步踉跄,后有些痴痴地笑、自嘲,“是啊,我已经不是他们了,是啊,我还想些什么。”
昌寿二年的事,他竟还惦记着,想着……如今已是昌寿十三年了,已是过了足足十一年了。
“可我不觉得你比他们差什么。”
于鹏鲸抬头看他。
那目光是平静的,也是傲慢的,像是一种无端的蔑视。
“我们比他们差吗?这世上有太多比他们好的人,只是没有他们的权势、地位,只是没有他们的万贯钱财。”
“当然,现在你也许有了。”
“可我知道你想要的远远不只是后者,没有足够的权势得到的只会是钱财两空。”
祝瑶伸出手,略作捧起的姿态,然后轻轻移开。
“就像这样。”
“一无所有,甚至搭上性命。”
于鹏鲸觉得,他寻找的那位清客庄先生压根不懂自己的苦恼,他不是惧怕这个少年的野心,而是惧怕他没有野心,看起来像是什么所求都没有,他没有足够的欲求,像个旁观世界运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