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201)
少许闲谈,偶有一些忆往昔年华。
同窗自是心中多有羡嫉。
昌寿十四年初,先帝缠绵病榻,太后奚氏便已让仍为信王的赫连鸿执掌东宫,处理一些朝政,这位新帝倒是做的不多,大事多托付朝臣。
唯独一个海运,他似是很是关注,偏偏就看中了这《治海疏》,听闻曾于朝中夸赞一句。
怕是这官也是……这句称赞而来。
可不得不说,这位昔日旧友如今是有些难言的威信,官路亨通,手段了得,让人不得不服。
亲随杜鄂忽从外堂走进来,有些悄声无息,可走的很快,急匆匆走到陆韬身旁,弯下腰用着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低说了句什么,堂中话语声本不断,可也被这突如而来的人打断了下。
陆韬忽顿住。
那是一句极其简短的话,听来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他抬眼看了眼亲随,得到一种确信后,面上温煦的神色,忽化作了乌有,变得有些稍稍的凝滞,冷冽起来,似是露出了真正面目。
“诸君,实在抱歉。”
他站起身,袖袍拂动,眼睛里翻滚的亮压了下去,不像难过,也不像喜悦,似是沉甸甸的,那难辨的神情依旧给众人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实乃陆某招待不周,家中有事急需处理。”
陆韬转向同窗,略有些依依惜别之意,很是无奈道:“元章,同泰兄,难得相聚,竟是令你们扫兴一场,改日我定专程设宴,再与二位相叙。”说完,他转向诸位,拱手道:“诸君慢用,不必拘礼,在下先行一步,失陪。”
两位同窗自是不介意。
只是,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调侃之意。
“也不知他是家中何事?竟如此焦急?又无娇妻,难不成是位美妾叨扰,不得不回去。”
“怕是回的城郊那隐园吧。”
“昔年他在淮安府,竟是寻得那位颇有名气的琵琶女妓流香,置于家中已有三年,也算是姻缘巧合。”
一位本地文士也叹了句,“我们这位陆大人,难得有情人啊!那位流香品性高洁,以痴情著称,昔年只同敦州才子穆询十分亲近,两人成双入对,羡煞旁人,谁知后头穆询避她不见,匆匆归家而去。”
“此事吾也听闻过,这事未免也太……那位流香据闻已是有孕在身,如何也应当纳入家中。”
“怎能就一跑而之。”
同窗姓冯,名思,字元章,如今在金麟府下的县里任职,自是听说过这桩闹得一时风波的风流韵事。
中年文士叹了句,“谁知晓相伴两载,给个名分都不愿。”
另一位隐居在家,性情豪爽,叫做季还真,恰是心情颇佳,遂道:“所以这样的美人,还不是由陆兄纳了,哈哈哈,我倒有时间颇想去他那修了两年,才建成的园子,听说有人住了,可至今未曾有人见了,只说那里的湖水极清,两岸种了不少桃李。”
“若是听流香一曲琵琶,也是颇有些滋味。”
这声音近乎陶醉了。
冯思心中暗想,那位流香他也见过一面的,美则美矣,也不至于这位如此离席而去,实在少见。
“怕是家里有人病了。”
有个乡绅这般说。
其他人都看他,他也不好意思了,便解释说道:“前不久,我母亲病中,久病不起,请了位名医来看,正巧那时家中正说道陆大人转任之事,那位名医竟也是很吃惊,闲谈了几句才晓得他也是为陆大人家中看过病。”
“只说……那病难治的很,稀奇古怪至极,难办。”
“他家中谁病了?怪哉。”
冯思惊问。
季还真则起身,轻笑道:“怕是位美人,日后总能见到的。”
堂外春风拂过,恰是好景好时节。
刚下马车,陆韬就匆匆走进隐园,掠过那回廊,直奔那北端靠山靠湖的小楼,沿途竹叶簌簌,只剩下一片寂静。
隐园里留的几个奴婢都等着,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
人醒了。
她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到走至廊桥,陆韬才站定一会,看向那水天一面中央的翠水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失望太多次。
总怕一时间是骗人的,没缘由的烦躁。
廊下,原本安静伏在石阶处的白犬,也嗡嗡地呜声叫咽,不安分的原地打转,看着熟悉的人来了,随即趴伏了下去,只是脑袋低垂,警惕着看向四周。
陆韬便是这样走进了小楼,衣冠齐整,步履放平,直到看到那闭上眼,依旧睡去的少年。
不知为何……泛起一丝失落,醒了吗?还是如旧日。
颦儿稍稍走近,低声道:“大爷,刚刚还醒着的,也没说过话,这会儿睡了,奴婢喂了些温水,请了惯常来的那位医师看了,说是怕是身体乏力,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陆韬没太在意,只缓步走近了,坐在榻旁,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随即止住了,看向他。
窗檐处落入的光,漫过沉睡的面容,那是青涩的,了无生气的,似是停滞在昨日的,可整整三年多,不曾进食,不理尘世,竟如常人般成长,身量一直抽长,顶多瘦削了些。
他见过太多次。
他不太让人来见他,只让几个家养的奴婢照看,他曾无数次瞬间觉得躺着睡下去也好,不醒来也好……可偏偏再一次回来了,那片肩胛随着轻微的呼吸而起伏,眼睫很长,苍白的侧颜下,竟有些难言的脆弱感,可是如此的完美,是一种纯粹的美丽,让人无法忽视。
陆韬没出声。
直至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光亮散去,他的身影才离去。
如此之后七日,他隔两日来一次,可每次来时人都睡熟了,只听婢女颦儿说人现在能起来了,也能吃东西了,唯独……没有说话,大多是她自己说些家常事,偶尔住在隔壁的流香姑娘弹琵琶。
最后一日,陆韬抽出时间,赶早来了,只见那坐在镜前的人,着件素白外衣,长发落至腰际,任由着婢女替他梳发,可无声无息地,目光不知落至何处,像是一个影子。
“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低沉缓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没有得到回应。
那份沉默,如始如终的沉默压倒了一切,将这个修筑精美的楼阁,缠上了一股难言的冰冷。
那像一汪深潭。
终于,这镜前的人转身,极为缓慢地看来,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玉像,空茫的毫无情绪。
[他并没有说其他,尤其是你的母亲,只是平静地说三年里发生的一切。]
[他说他得到了一封信。]
[你们离别前,你曾告知于鹏鲸的秘密。]
[他在临死前不久,留下这封信托人送来,将这个秘密交给了陆韬,这是你们三人的共同秘密。]
[“他死了。”]
[“死在一场海上的争波之中。”]
[你终于从他的口中知道这场确切的消息,不过此时他并未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只是略显简陋的交代着这三年,他在淮安府上任不过一月多,就从老家得到了一些消息。]
[那场海难,活下来的并不止你们,还有另一个水性好的船工。]
[不过他要更幸运一点,他被一艘船救了,后面连忙赶去奉兴府去寻陆家人,告知了一切。]
[陆家二郎因此出门跋涉一段时间,去沿途寻找是否有你们的踪迹,可什么都没有寻找到。]
[他只能将这个消息告诉给自己弟弟。]
[陆韬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倒是同好不容易从莱州挣脱身的于鹏鲸要了很大一笔金子,那座金山里的不少金子,随后则是等待,他再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绝世奇珍的消息。]
[直到隐约听到,他就立刻赶去。]
[那就是你的回来。]
[那时,你的父亲还未曾死去,而是竟在于鹏鲸的帮助下,改名换姓真正逃了出来。]
[天高地远,重金贿赂。]
[于鹏鲸的赌博再一次成功了,此后的两年多里他们都在海上奔波,他们有了一支迅速壮大的船队,并且不仅仅是运送货物,往来商贸,更引人瞩目的是他们招募组建了一支私兵。]